一會兒下樓,重新回到金碧輝煌的大堂。
我的目光不自覺地就被前臺那邊吸引了過去。
隻見前臺後麵佇立著一位姐們,得有一米七往上的個頭,穿著合身的職業套裝,曲線畢露,長發盤在腦後,露出光潔的額頭和一張明豔動人的臉。
她臉上帶著職業性的微笑,但那雙眼睛掃視四周時,卻自帶一股不好惹的氣場。
我心裡暗驚,甚至在想,就這模樣,這身段,不去做陪酒小姐真的可惜了,絕對的頭牌、紅牌呀,價格低不了。放在場子裡,不知道多少老板要為她打破頭。
不過,我暫時並未過去跟她打招呼。
初來乍到,還是先摸摸情況。
於是我轉而奔門口走去,胥勇果然還在那兒筆挺地站著,隻是眼神有點發直,估計又在神遊天外。
我走到他身邊,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前臺的方向,壓低聲音問了句:“阿勇,就咱們前臺那個姐們,看著挺颯的,叫啥?”
胥勇心領神會,忙湊近我耳畔,帶著點兒敬畏的口氣道:“她呀,你叫她婷姐就好了。都這麼叫。”
然後,我又試探著問:“她……平時有啥喜好冇?比如喜歡吃什麼零食啊?”
因為我想著以後免不了要經常打交道,提前鋪墊點關係總冇錯。
胥勇卻突然有點兒懵,撓了撓頭,在我耳畔道:“這個……我好像冇太註意哦。婷姐平時挺高冷的,不太跟我們這些內保多說啥。”
隨即,等胥勇反應過來,忙是怔怔的瞅了瞅我,眼神裡帶著點兒警惕和勸誡,他再次湊近,幾乎貼著我的耳朵,聲音壓得更低:“磊哥,那婷姐,你可彆動心思去泡哦。她可是有人罩著的,碰不得。”
他頓了頓,又強調道:“他們私底下都說,她是金哥的女人。”
我則一怔:“金哥?誰啊?冇聽說過。”
胥勇一副‘這你都不知道’的表情,在我耳畔道:“金哥是大老板身邊的人,聽說專門負責罩著這場子的,明白?黑白兩道都得給他麵子。”
隨即,胥勇又補充道:“這麼大的場子,金哥都能罩得住,平事兒全靠他,所以你想想金哥是什麼人?他的女人,那可真是千萬彆碰啊,看一眼都得小心點兒。”
我則忙解釋道:“你想哪兒去了?我就是想籠絡一下她,冇彆的意思。畢竟今後姐妹們出臺登記、拿單子什麼的,都得經過她手,關係處好了,辦事也方便不是?”
聽我這麼說,胥勇這才恍然,皺著眉頭想了想,然後不太確定地說:“好像……好像有次我看見她抽屜裡有檳榔袋子。婷姐好像愛嚼檳榔?對,好像是,我見她偶爾會嚼一個。”
於是,我便心裡有數了:“行了,我懂了。”
隻是胥勇突然話鋒一轉,語氣帶著點兒懇求:“呃,磊哥,你看……你能不能以後帶上我混啊?我是真不想乾這內保了,一天天跟個門神似的杵著,冇啥前途,也學不到東西。還是跟著學帶姐妹有點兒意思。”
聽得這個,我心裡動了一下,但麵上還是穩著,隻能道:“這個……回頭再說。我現在也剛來,自己還冇混明白呢,腳跟都冇站穩。這事隻能循序漸進,等我看準機會,跟阿雅姐提提看。”
胥勇忙不迭地點頭,臉上露出感激的神色:“我懂了,磊哥。謝謝哈,磊哥!有你這句話就行!”
“……”
隨後,我往旁邊的富華酒店走去時,心裡確實有在琢磨胥勇的話。
帶上胥勇這哥們……好像確實可以哦?他人實在,關鍵是在這場子裡,咱以後也算有個自己人,有個能互相照應的哥們了不是?不至於事事都單打獨鬥。
隻是阿雅姐那邊還要不要人,我就不知道了?
畢竟多一個人,隊伍就多一張嘴,要多分一份份子錢出去,不知道阿雅姐會不會覺得劃不來。
……
一會兒,等我到了富華酒店,便直奔前臺。
還冇等我開口說明來意,這邊前臺的一個小哥抬眼看了我一下,似乎就認出我是從金鼎那邊過來的,直接就遞了張訂房名片給我,語氣熟練得像背書:“你們金鼎那邊過來的,統一都是七折價,直接打電話到前臺訂房就行。或者直接帶客人過來也可以。你們自己人若想吃點兒回扣,就跟客人說八折或者九折都行,到時候根據實際入住情況,我們會按約定返現給你們。”
我一聽,心裡倒是樂了,這流程,比富景會所旁邊那家金星賓館還要簡單直接啊。
這倒是省了我不少事。
我便接過名片,道了聲謝:“成,明白了,謝謝哥們。”
“……”
隨後,回金鼎這邊時,我特意繞到旁邊一家小賣店。看著玻璃櫃臺裡擺著的各種牌子的檳榔,我猶豫了一下,然後挑了兩包看起來包裝最高檔的買下。
捏著這兩包檳榔,我心裡自嘲地笑了笑,這玩意……咱們想在金鼎這潭深水裡混好,站穩腳跟,總得花點兒心思,舍點兒小錢才是。
等我再次回到金鼎大堂,深吸一口氣,臉上堆起自然的笑容,走向前臺。
“婷姐好!”我聲音不大不小,帶著恰到好處的熱情。
冇想到前臺婷姐抬起那雙好看卻帶著疏離感的眼睛,打量了我一下,竟是已經知道了我,她嘴角扯出一個淡淡的弧度:“你就是今天新來那支隊伍的領班吧?姓王?”
“對對對。冇錯。婷姐消息真靈通。”我忙回道,心裡有點意外。
隨即,我順勢說道:“我姓王,婷姐叫我小王就行。”
我正說著,眼尖地瞥見婷姐手邊放著一包開了口的檳榔,旁邊還有幾個檳榔渣。心裡暗道胥勇情報準確。
於是,我也就忙從口袋裡掏出剛買的那兩包檳榔,動作自然地遞了過去,語氣誠懇:“婷姐也愛嚼這個啊?正好,我這兒有兩包,上回一個朋友送的,我平時也不怎麼好這口,要不婷姐也嘗嘗,看合不合口味。”
就這麼著,將兩包檳榔送出去後,我看著她接過隨手放在抽屜裡,我心裡暗自一怔,思緒有些飄忽……
在想,我他瑪什麼時候也學會這一套了,變得這麼社會,這麼會來事兒了啊?
但還彆說,這招還真管用。
前臺婷姐雖然臉上還是那副淡淡的表情,但眼神明顯緩和了不少,她點了點頭,道:“行。謝謝王領班了!回頭場子裡有事,需要登記拿單什麼的,你說話就行,能力範圍內,我儘力給你辦到!”
聽著這話,我知道這第一步,算是勉強邁出去了。
隻是心裡那種既慶幸又有點陌生的複雜感覺,久久揮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