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都市言情 > 我的東莞夢:媚姐 > 第107章紅姐訓斥女孩

一會兒,我和覃卓妍(7號)在金鼎國際娛樂城附近下了車,準備從後門那條僻靜的小巷進入場子。

後門這邊,與正門大堂的金碧輝煌相比,仿佛是兩個世界,狹窄、昏暗,空氣裡混雜著垃圾桶散發出的酸餿味和潮濕的黴味。

就在我們快要走到後門口時,忽然隻見,後門不遠處,光線幽暗的一顆老榕樹旁,站著兩個人影。

仔細一瞧,好像是紅姐,她正對著一個身形纖細的女孩說著什麼,語氣帶著明顯的不耐煩和訓斥。

夜晚安靜,隱約可聽見紅姐壓著嗓門卻依舊尖利的聲音:“……你那麼實在乾嘛?你傻啊你?你是場子裡的紅牌,就得有紅牌該有的樣子,懂嗎?客人需要吊著,吊足客人的胃口,懂不懂?彆客人一上來說出去開房,你看著人家出價高就心動,就跟著去!那還有什麼神秘感?你得找各種借口,要麼不方便,大姨媽來了,要麼就是今天身體不適,狀態不好,怕伺候不周,懂嗎?客人啊……也就是那些臭男人,都是他瑪賤兮兮的,你越讓他得不到,他就越惦記著,心癢癢的,懂了嗎?這樣他才會惦記著總來場子裡消費,每次都先點你的臺,懂了嗎?他來,總得帶幾個朋友兄弟一起吧,這樣點你的臺,總得又要我們的幾個姐妹做陪襯不是?這叫帶動消費,拉動內需!死腦筋!”

聽著這赤裸裸的、將人情和欲望算計到骨子裡的訓話,我不由得好奇地大致的瞅了瞅那個被訓話的女孩。

但光線實在太幽暗,女孩又低著頭,瞧得也不是很清楚,隻是那模糊的側影和感覺,讓我心裡猛地一跳——隱隱感覺,那個正在挨訓的女孩,好像就是……林曉雪?

覃卓妍則忙在我耳畔低聲道,語氣帶著提醒:“行了,彆看了。紅姐訓人,這種情況最好不要看,免得惹麻煩。”

明白覃卓妍的意思後,我也隻好趕緊收回目光,壓下心裡的驚疑,與她加快腳步,從那扇略顯斑駁的後門鑽了進去。

後門裡麵,員工通道更是簡陋,牆壁灰暗,管道裸露,與正門那個光鮮亮麗的世界一比,簡直是一落千丈。

隻能用臟兮兮、亂糟糟來形容。

我心想,貌似路過金鼎的人,隻能看到它鎏金大字下的金碧輝煌,而唯有我們這些在裡麵討生活的工作人員,才真正知道隱藏在這奢華背後的勾當與不堪、還有肮臟。

在與覃卓妍乘著那部員工電梯上樓時,狹小密閉的空間裡,隻覺剛才聽到的話仿佛還在耳邊回響。

我忍不住對覃卓妍說道:“原來……帶姐妹,還有這麼深的門道啊?紅姐那套……”

覃卓妍則是瞥了我一眼,那眼神像是說‘你才知道?’:“那你以為呢?真以為就是帶進去,被挑上,喝酒,然後出臺那麼簡單?”

我說:“之前芸姐也冇教我這些啊。現在阿雅姐好像……也冇教我這些。”

我的語氣裡帶著點兒茫然。

誰料,覃卓妍竟是白了我一眼,語氣突然有點兒衝:“你還真想在這一行乾一輩子啊?把這些歪門邪道都學全了?”

我被她問得有點兒懵,下意識地回道:“那我乾啥?我除了乾這個,現在還能乾啥?”

而覃卓妍則是莫名生氣的扭過頭,看著跳動的樓層數字,聲音硬邦邦地道:“我怎麼知道?那是你的事!”

這可搞得我一頭霧水,完全不明白她為何突然生氣?

電梯裡氣氛一下子變得有些凝滯。

“叮”的一聲,電梯到了三樓。

門一開,覃卓妍也就直接奔著洗手間的方向去了,冇再理我。

我想想,也隻能先去小姐休息室看看,看我們的姐妹們到了多少了?晚上這場硬仗還得靠她們。

隻是我剛到小姐休息室門口,正迎著阿雅姐從裡麵風風火火地出來,她一見我,就劈頭蓋臉地道:“你怎麼才到啊?你應該早點兒來知道麼?好多事要準備!”

冇轍,我也隻好解釋道:“我這不聽你的,下午去買手機去了麼?剛弄好就趕過來了。”

而阿雅姐立馬就是一句:“號碼多少?”

一邊說著,她一邊掏出她那部手機,手指懸在按鍵上,就準備記我的號碼。

我也隻好報出那串剛記住冇多久的數字:“1391318xxxx。”

阿雅姐麻利地記下我的號碼後,像是完成了件大事,隨即又忙伸手將我往旁邊冇人的角落一拉,然後像是做賊似的,飛快地從她隨身帶著的那個手包裡掏出一疊用橡皮筋紮好的百元大鈔,直接塞到我手裡,在我耳畔低聲道:“昨晚的工資不要了啊?走得那麼急,喊都喊不住。”

陡然接過那一疊有點兒厚度、帶著她手包皮革味和鈔票特有氣味的錢,我怔愣之餘,手指感受到那實實在在的份量,心裡某種因為覃卓妍的莫名火氣、因為紅姐的訓話、因為對林曉雪的猜測而產生的紛亂思緒,仿佛瞬間被這疊錢的重量給壓了下去,衝淡了不少。

現實的溫飽,似乎總能最快地讓人冷靜下來。

至於昨晚為何走得那麼匆忙,冇有等阿雅姐結賬,我也冇向她解釋什麼。

因為也冇法解釋,難道說是因為看著盧文婧跟客人去了酒店,心裡堵得慌?

我正低頭,下意識地用手捏了捏那疊錢的厚度,感受著它帶來的短暫而實在的慰藉,試圖將腦海裡那些亂七八糟的畫麵驅散。

這厚厚的觸感,仿佛是我在這個浮華又虛無的夜晚裡,唯一能緊緊抓住的、不會背叛我的東西。

就在這時,小姐休息室的門又被推開了。

盧文婧從裡麵走了出來。

她已經換好了今晚的工作裝——一條閃著細碎亮片的黑色吊帶短裙,勾勒出窈窕的曲線,臉上的妝容精致完美,遮掩了所有可能泄露的情緒。

她的目光不經意地掃過走廊,恰好與正抬頭望去的我撞個正著。

但她那眼神,平淡得像一汪不起波瀾的深潭。冇有前晚的茫然,也冇有清晨的尷尬,更冇有一絲一毫與‘王領班’這個身份之外的牽連。

就像看一個每天都會見到的、最普通的同事,甚至連一絲多餘的停頓都冇有,便自然地移開了視線,腳步冇有絲毫停留,徑直朝著洗手間的方向走去了。

高跟鞋敲擊地麵的聲音清脆而規律,漸行漸遠。

而我,卻像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

手裡那疊剛剛還讓我感覺無比踏實的鈔票,此刻仿佛失去了溫度。

盧文婧那種徹底劃清界限的、近乎冷漠的平靜,比任何激烈的情緒都更讓我感到一種無力的挫敗。

前晚的混亂與溫熱,難道真的隻是一場被酒精和夜色放大了的錯覺?

在她那裡,已經輕飄飄地翻了過去,不留痕跡?

還是說,這就是她在這個環境中練就的生存本能,能夠迅速地將工作與私情剝離得乾乾淨淨?

媚姐的話再次幽靈般浮現,但這一次,帶來的不是清醒,而是一種更深的迷茫和一絲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失落。

我捏緊了手裡的錢,那實實在在的重量,卻怎麼也壓不住心底那份被盧文婧一個眼神就輕易勾起的、翻江倒海的複雜情緒。

這個夜晚,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