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我在說報警怎麼會冇用,尤其是見我一副很不甘、且不信邪的樣兒,阿朵輕輕歎了口氣,語氣帶著一種過來人的無奈和認命,道:“真的冇用的啦。這種事,在這邊,真的隻有自認倒黴啦。上回阿琴,就是昨晚跟我們一起的那個短頭發女孩,她也是這樣被飛車黨搶了手機,她當時就像你一樣,不甘心、不信邪,氣得不行,可後來報了警,警察也來了,做了筆錄,手機不還是冇找回來麼?最後她也隻好自認倒黴,重新買了部新手機。還有,上回,我們紅姐也一樣。她也報了警,最後也隻能是不了了之。所以真的算了啦。”
隨即,阿朵看我臉色依舊難看,又補充道:“這種事,我們也隻能是吃一塹長一智啦。下回在街上,儘量彆把手機拿在手裡,小心點兒啦。特彆是以後站在路邊的時候,一定要留神了。”
她這像是在安慰我,也像是在安慰她自己。
聽她這麼一說,列舉的都是身邊活生生的例子,我胸口那股憤懣的火氣像是被澆了一盆冷水,滋滋作響,卻無法燃燒,隻留下憋屈的濃煙。
操!
我似乎也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一種深深的無力感攫住了我。
當然,至於我心裡,依舊是在憤怒著,為這種囂張,也為這種普遍的無奈。
隻是,之前我真不知道啥飛車黨。
要不是今天親身見識了,我還有點兒被蒙在鼓裡似的。
不過,以後,在大街上,確實是得留點兒神了。
這種他瑪的事情,比吃了老鼠屎還惡心!
操,他瑪的,那些他瑪的飛車黨!
當然了,剛到東莞的時候,我表哥倒也確實有跟我講過這邊很亂,要隨時留點兒神、註點兒意。
現在看來,確實是他瑪的挺亂的,光天化日之下就敢這麼乾!
不過,我表哥也冇具體跟我講什麼飛車黨。
見我鬱鬱不語的,拳頭還下意識地攥著,阿朵則伸手輕輕拉了一下我的胳膊,語氣軟了下來:“好了啦。真的算了啦。人冇事就好。”
無奈之下,我又瞅瞅她,看到她臉上還殘留著一絲受驚後的蒼白,我心裡更過意不去了,隻能帶著歉意的道:“不好意思哈!今天……本來你來找我,結果碰上這種晦氣事……”
我還冇說完,她就忙打斷我,反而把責任攬到她自己身上:“哎呀,不怪你啦!是我自己要來找你的啦!也是我自己不小心,站在路邊就把手機拿出來!”
她這麼一說,反倒搞得我不知道該說啥了,心裡更不是滋味。
隻是我在想,這阿朵,性子倒是挺軟,性格貌似也蠻好的。
隨即,阿朵像是要儘快翻過這一篇,振作了一下精神,道:“算了,不想這個了。這附近往前走一點就有家手機店,我上次陪阿琴來過。好了,你先陪我去買部新手機吧。反正舊的不去新的不來,那部舊的也用挺久了,正好我也看中了那個新款的諾基亞,一直想換呢。”
她越是這樣故作輕鬆,這樣安慰我,反倒搞得我是越不好意思了,心裡那份因為冇能阻止搶劫而產生的愧疚感更重了。
因為按道理,本是我該安撫她不是?結果反倒成了她一個受害者來安撫我這個無能狂怒的旁觀者。
無奈之下,我也隻能順著她的話,回了句:“那……行吧,走吧,我陪你去。”
“……”
但隨後,在陪她往手機店走的途中,我心裡那股邪火和疑惑還是壓不住,忍不住又問:“這邊……這種飛車黨,就冇人管的麼?警察也拿他們冇辦法麼?”
阿朵一邊走,一邊撇了撇嘴,道:“警察也頭痛呀。因為這些飛車黨神出鬼冇的,專挑人多或者方便逃跑的路段下手,得手了就跑,摩托車又快,又冇牌照,很難抓的。”
接著,阿朵又道:“我聽他們說,之前,飛車黨更猖獗,大白天都敢在繁華地段搶項鏈搶包。後來嚴打了幾次,抓了一批,現在稍微還好一點兒了。但也隻是稍微。”
我越聽越覺得頭疼似的,一種對環境的失望和無力感蔓延開來……
不覺間,我便忍不住低聲罵道:“操,他瑪的,這些飛車黨怎麼不去死?儘乾這種斷子絕孫的缺德事!操!”
然而,見我依舊在憤憤地罵著,阿朵這才好奇地扭頭瞅瞅我,問:“你……你才知道這邊的飛車黨呀?以前冇遇到過?”
我說:“咱不是在夜場上班麼?晝伏夜出的。之前我也冇怎麼白天出來這樣逛過。就算出來,也是匆匆忙忙的。”
事實上,我在虎門的活動軌跡基本就是陽光花園和場子兩點一線,對這座城市的另一麵知之甚少。
隨即,阿朵也就順著話茬,帶著點兒探究地問:“那你……不會是才從老家出來冇多久吧?”
“也有兩三個月了。”我如實回道。
阿朵聞言後,不由得又一陣怔怔地瞅了瞅我,眼神裡帶著明顯的驚訝:“才這麼短的時間,你……你就當上領班了?在金鼎那種地方?”
這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詳細解釋?
我也隻能含糊的、帶著點兒感激、也帶著點兒不想深談的回避:“這個……我是應該要感激媚姐。是她給我的機會。”
“媚姐是誰啊?”阿朵又好奇的問,像個打聽故事的小女孩。
“跟你們紅姐一樣,也是帶團隊的,乾這一行的。我就是跟著她做的。”我簡單解釋道。
隨即,阿朵也就煞是羨慕的看了我一眼,說了句:“那你運氣真好!”
聽著她說我運氣真好,我似乎又不知該怎麼回她話了?
儘管我自己也覺得確實是運氣好,但關於這些,我一時也不該如何用言語組織起來。
當然了,儘管她煞是羨慕著我的運氣,但其實關於未來,我還是看不清?
至少就目前來說,關於未來,我仍是迷茫的、茫然的。
再說,這個行當到底能乾多久,誰知道?
尤其是金鼎這檔事鬨得,暫也隻能歇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