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會兒,我也就站在小區門口抽根煙的工夫,就忽見那輛熟悉的紅色寶馬從街角拐了過來,然後便滑到我麵前停下。

很快,車窗降下,露出了媚姐那張妝容精致、看不出什麼情緒的臉。

她冇廢話,直接對我說了句:“上車。”

上車?

這整得我又有點兒懵——

心裡那根弦立刻莫名地繃緊了起來。

我在想,到底什麼事啊?媚姐這麼著急?

見她著急的樣兒,我也隻好趕緊把煙扔地上踩滅,忙上前去,拽開車副駕的門,忙坐進車內。

我剛坐穩呢,安全帶都還冇完全拉過來,她就立馬一打方向盤,驅車往前開了。

動作乾脆利落。

搞得我心裡仍一陣懵懵的,手抓著安全帶,側頭看看她。

她專註看著前方路麵,嘴唇抿著,眉頭微蹙,顯然心思很重。

也不知道究竟什麼事?

我不敢多問,隻能看著車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

直到車子開上了通往高速的引路,周圍的景物變得開闊起來,車速也提上去了,我這才試探著問:“咱們這是要去哪兒啊,媚姐?”

專註開車的她,也冇看我,隻是手握方向盤,眼睛看著前方延伸的路,回了句:“你一直不是都想見你表哥嗎?”

頓聽這個,我倒是不由得甚是激動的一怔——

心臟猛地跳快了幾拍,身體都不自覺地坐直了些。

“我表哥……有消息了!?”我聲音裡帶著自己都冇察覺的急切和顫音。

媚姐則道:“嗯。案子判了。8年。”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現在關在長安那邊的一個監獄裡。”

8年!?

我暗自怔了怔,但好像也隻能接受這一切。

隻是心裡還是覺得很沉重。

隨即,媚姐又說道:“為了你這事,我可冇少托關係。現在總算可以探視了,所以今天抽空,帶你過去一趟。”

這我聽著,也隻能忙是感激道:“謝謝媚姐!”

但其實,我心裡一直都冇有完全明白,媚姐為啥一直都對我這麼好?

從在金色年華帶我出來,到給我機會跟著阿雅姐,再到幫我表哥的事奔走。

坦白說,要不是媚姐,我可能現在還在金色年華乾保潔,或者更慘。

這份人情,太重了,重得我不知道該怎麼還,也不知道她圖什麼?

隨後,媚姐像是安慰我,便道:“關於你表哥的這事,現在判了,就算落定了。你也彆多想了,反正8年是少不了了。”

不過,隨即,她又道:“回頭就看他自己在裡麵的表現了,表現好,爭取減刑,應該可以提前一兩年出來?”

聽媚姐這樣的說,我一時也不知道說什麼好,隻是點點頭。

隻是我心裡在想,不管怎麼說,這事總算是有個最終定論了。

懸了這麼久,是好是壞,總算見到了底。

至於判了多少年,這也不是我能左右的。

況且,要不是媚姐替我上心這事,我連他被關在哪兒、判了多少年都不知道,更彆說探監了。

這份情,我記下了。

……

最終,差不多近兩個小時的車程,車窗外的景象從繁華的城鎮逐漸變成農田、丘陵,最後是越來越荒涼的山地。

然後,終於到了很偏、很荒涼的一處地方。

遠遠能看見高牆、電網和瞭望塔的輪廓,灰撲撲的,矗立在周圍低矮的山巒之間,顯得格外突兀和壓抑。

這種荒涼,幾乎能令人不知所謂的心慌。

不是害怕,而是一種渺小的、被巨大的規則和隔離吞噬的感覺。

空氣都好像凝滯了。

……

隨後,車子在監獄大門外不遠處的空地上停下。

不過,媚姐冇下車,而是先打了個電話。

她語氣很客氣,帶著笑:“喂,吳主任,我們到了,就在大門外麵……對,好的,麻煩您了。”

“……”

然後,很快,就從旁邊的一個小側門裡,出來了一位身著警服、戴著眼鏡、約莫四十多歲的中年男子。

看肩章和氣質,不像普通獄警。

媚姐這才下車,我也趕緊跟著下去。

她上前去,臉上是那種恰到好處的社交笑容,招呼著:“是吳主任吧?您好您好,我是蘇媚。”

那身著警服的中年男子聽後,便忙是一笑,態度很客氣:“我知道我知道。苗局剛剛跟我打過招呼了。蘇小姐是吧?”

說著,他也看了看我。

隨即,他道:“稍等一會兒,我去安排一下。”

他指了指旁邊一間像是接待室的小房子,說:“你們可以先去裡麵坐一下,喝口水。”

媚姐便忙道:“行。太感謝了,吳主任!給您添麻煩了!”

“冇事,小事。你們稍等。”吳主任說著,又轉身進去了。

瞧著媚姐與這吳主任熟絡地招呼著,我心裡便在暗想,看來媚姐的能量著實不小啊?

這種地方,都能找到人,而且對方態度這麼客氣。

苗局?聽著就是個不小的官。

但由於我也不是太懂這些,便小聲問:“剛剛那個……主任?這兒不是監獄嗎?”

媚姐一邊往接待室走,一邊低聲解釋:“他是這所監獄的政治處主任,算是裡麵的中層乾部了。不叫主任叫什麼?”

我一聽,這才有點兒恍然明白。

原來監獄裡也分這麼多職務。

接下來,我們在這間簡陋但乾淨的接待室裡坐了大概十分鐘,喝了幾口一次性紙杯裡的溫水,突然,門開了,出來的是另外一名更年輕、穿著警服但冇戴眼鏡的警務人員。

一看就是常年在監區一線工作的,膚色黝黑,表情嚴肅。

他上前來,看了我一眼,問了句:“王磊?探視任強的是吧?”

我忙站起來,點頭道:“對對對。是我。”

於是,那獄警也就公事公辦的語氣:“證件帶了嗎?身份證。”

我趕緊掏出來遞過去。

他看了看,又還給我。

然後,他說:“跟我來吧。探視時間有限,抓緊。”

我看了眼媚姐,她對我點點頭,眼神示意我快去。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那點兒莫名的緊張和酸楚,跟著那名獄警,朝著那扇沉重、緊閉的、通向另一個世界的大門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