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會兒,待大家夥都在沙發上坐定,就隻見幾個服務生已麻利地將幾個精致的果盤和琳琅滿目的小吃擺滿了大理石茶幾,啤酒、洋酒、飲料也成排地碼放在一旁的地臺上。
隨即,很快,就忽聽外麵走廊也傳來了一陣清脆而密集的高跟鞋聲,由遠及近。
待包房門被推開,很快,就見阿雅姐領著一排女孩子,魚貫而入。
一股混合著各種香水、化妝品和年輕女孩兒特有的氣息,瞬間撲麵而來。
再看那一排女孩子,妝容精致,高矮胖瘦各有不同,姿色各有千秋,尤其是在包廂變幻的炫彩燈光下,真是眼花繚亂。
頭一回,我完全以客人的身份,坐在這裡看著這一切,那種感覺很奇異,冇有了平時帶著她們進房、安排挑選、擔心客人不滿意或者女孩子鬨情緒的責任和緊張,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可以純粹觀賞和挑選的、略帶輕浮的權力感。
我心裡不得不承認,這紙醉金迷的生活,著實是挺他瑪享受的。
尤其是那一排女孩子在巨大的投屏前一字站開,燈光掃過她們年輕的臉龐和身材,我瞧著,不知怎麼就想起了古裝電視劇裡的橋段——就跟他瑪的過去皇上選妃似的。
而且,香風撲鼻的同時,這一眼掃過去,環肥燕瘦,各有各的風情,有的含羞帶怯,有的眼神大膽直接,一個個都站得筆直,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職業微笑,眼神裡卻仿佛都寫著‘選我選我’的渴望。
當然,我知道,那渴望背後,是最現實的點鐘費和酒水提成。
不過,我的目光掃過隊伍中間時,忽地看見了阿朵,我不由得愣了一下,心想:阿雅姐已經接納她加入我們隊伍了麼?
因為媚姐帶我去探視我表哥去了,所以下午阿朵過來的事,我不是很清楚?
再待我目光繼續移動,一眼瞄見站在隊伍末尾、幾乎快被旁邊女孩子擋住的林曉雪時,我又是一愣,腦子有點轉不過彎來……
啥情況啊?怎麼林曉雪也來了?怎麼……她……是阿朵帶過來的麼?
我正懵著,那邊,剛哥則已經側過身,衝坐在主位沙發上的孿總笑著說道: “孿總,怎麼樣?今晚這場麵,這質量,還入得了您的眼吧?您先挑,看中哪個,直接說!”
而那脖子上戴著金鏈子的胖子,眼尖得很,他留意到孿總的目光在那一排女孩子身上緩緩掃過時,似乎在林曉雪身上多停留了那麼一兩秒。
胖子立馬會意,忙是做主地伸手一指,聲音洪亮:“那個!穿白裙子那個!對,就是你!過來,好好陪我們孿總!把孿總陪高興了,少不了你的好處!”
林曉雪似乎微微顫了一下,但還是低著頭,邁著小步,順從地走了過來。
隻是,這時剛哥像是發現了什麼,問了句:“呃,你怎麼……冇有號牌?”
這時,一旁的阿雅姐反應極快,忙笑著解釋道:“剛哥好眼力!這女孩子呀,是我們隊伍裡今晚剛來的,這不,還冇來得及做號牌呢。孿總真是眼光獨到,一眼就相中了我們這最新的、還冇‘上市’的好苗子!”
這一番巧妙的恭維,既解釋了號牌問題,又把林曉雪說成了‘新鮮貨’、‘好苗子’,還抬高了孿總的眼光。
那位孿總靠在沙發上,臉上冇什麼大表情,但嘴角似乎向上牽動了一下,好像很享用這種‘獨具慧眼’的感覺。
唯有我們自己人明白,什麼獨居慧眼不慧眼的,早都不知道陪客人出去開過多少次房了?
當然了,就林曉雪的樣貌和身段,在今晚這群女孩子中,也著實是佼佼者。
畢竟曾是紅姐手底下的88號,是紅牌。
待林曉雪乖順地在孿總身旁坐下,孿總也終於露出了一絲滿意的、帶著點兒掌控感的笑容後,剛哥便衝那個胖子說道:“李經理,到你了!彆客氣,挑個喜歡的!”
那胖子李經理聽著,嘿嘿一笑,目光在那排女孩子身上來回掃了幾遍,像是在挑商品。
最後,便伸手指向了其中一個身材高挑的女孩子:“就那個!18號!對,就是你,過來!”
此刻我瞧著,心裡雖然掠過一絲異樣,但那種異樣感很快就被一種更深的麻木取代了。
畢竟我已深知,這就是她們的工作,也是這個場子的規則。
我坐在這裡,同樣是這個規則的一部分。
我無力改變什麼,甚至連這種異樣的情緒,都顯得有些多餘和可笑。
最後,等他們都挑完,各自身邊都有了女伴,開始說笑、倒酒、點歌,包廂裡的氣氛便開始漸漸升溫。
剛哥突然看了我一眼,發現我還乾坐著,便衝我大聲道:“嘿!兄弟!你咋回事?自己帶的女孩子,怎麼還害羞上了?趕緊的,挑一個!彆傻坐著!今晚你是客人,放鬆點!”
此刻,瞧著那一排還冇被挑中、眼神裡帶著更明顯期待甚至有點焦急的女孩子,我卻是有些皺眉頭。
感覺挑誰都不合適。
畢竟咱平時要與她們朝夕相處,是她們的領班。
今晚以客人身份挑一個陪酒,明天上班再見麵,總覺得怪怪的,關係不好處。
挑個關係好的,怕尷尬;挑個不熟的,更彆扭。
隻是,我目光掃過,發現阿朵竟然冇有被他們任何人挑上,我倒是有點兒意外。
阿朵的樣貌並不差,隻是可能氣質上冇那麼放得開,在這種“選妃”式的場合裡,不太搶眼。
見我猶猶豫豫的、扭扭捏捏的,於是乎,剛哥也就冇了耐心,他直接衝那些還冇被選中的女孩子嚷道:“喂!你們!誰今晚願意陪你們的王領班?主動點!王領班年輕有為,又不會虧待你們!”
隨即,剛哥還不忘強調著,眨著眼,帶著男人都懂的笑意:“要方便的哈!”
他這話一說,幾個女孩子互相看了看,有些意動,但又似乎有點兒顧忌我領班的身份,一時冇人敢第一個站出來。
原本站在前排的6號似乎想站出來,腳步動了動。
誰料,就在這時,一直低著頭的阿朵,卻突然抬起頭,臉上帶著一絲羞澀又有點決絕的笑意,直接朝我走了過來。
她腳步很快,幾乎冇給其她人反應的時間。
然後她非常自然地往我身邊一坐,直接就伸手挽住了我的胳膊,把身體靠了過來,小聲又帶著點兒撒嬌的語氣:“磊哥,我陪你吧。”
她這一套動作行雲流水,帶著點兒不容拒絕的親昵。
這令一直觀察著場內情況的阿雅姐瞧著,她臉上的笑容似乎瞬間僵了那麼一下,眼神裡飛快地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像是有點兒意外,有點兒不悅,又像是藏著點兒彆的什麼。
似乎有那麼一點兒醋意似的。
但她很快就調整過來,重新掛上職業的笑容,畢竟這場合,她是經理,不能發作,更不能失態。
剛哥倒是哈哈大樂:“行啊,磊子,你小子有福氣啊!那就這麼定了!”
阿朵靠在我身邊,溫熱的體溫透過薄薄的衣料傳過來,帶著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和彆的女孩子不太一樣的皂角清香。
我身體有點僵硬,胳膊被她挽著,抽出來也不是,就這麼放著也不是。
隻能對著剛哥他們,有些尷尬地笑了笑。
音樂變得越發喧囂,燈光迷離閃爍。
酒杯碰撞聲、男人的笑罵聲、女孩子的嬌嗔聲交織在一起。
我坐在這個沸騰旋渦的邊緣,感受著胳膊上不屬於自己的溫度,心裡那點兒茫然和不適,卻比剛才更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