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駱經理幾乎本能地、手都有些發抖地掏出手機,開始在手機上慌亂地按著數字鍵,準備撥打報警電話。

“喂?喂?110嗎?我這裡是……”他已經對著電話講了起來,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變調。

此刻,我也意識到了,這事不報警,場子可是擔不起這個責。

而就在駱經理已經語無倫次地在講著報警電話,描述地點和大概情況時——

突然,k11包間裡,那個剛剛行凶的、身形彪悍的客人,就怒不可遏地從裡麵再次衝了出來!

他臉上橫肉跳動,眼睛瞪得像銅鈴,滿身酒氣混合著戾氣,一眼就看到駱經理在打電話。

“臥槽!誰他瑪的要你報警的!?給老子把電話掛了!!”他怒吼著,聲音比剛才打人時還要暴戾。

隨即,他就像一頭被激怒的公牛,直衝衝地就要撲上來搶奪駱經理手裡的手機,試圖阻止他報警。

見狀,我幾乎是本能的反應,身體比腦子動得更快。

駱經理明顯被這凶神惡煞的架勢嚇住了,拿著手機僵在那裡。

我一個閃身,搶在彪悍客人撲到之前,一下橫插過去,張開雙臂,用身體將駱經理嚴嚴實實地擋在了我身後。

我不能讓他再傷到駱經理,更不能讓報警被中斷。

“你想乾什麼!?”我對著彪悍客人喝道。

誰料,見我阻擋,那身形彪悍的客人眼中凶光更盛,完全喪失了理智。

他大概覺得我也敢攔他,簡直是找死。

於是,他手頭還攥著剛才那個爆了一半、剩下參差不齊玻璃碴的啤酒瓶瓶頸,二話不說,掄起來就怒不可遏地朝我腦袋上爆了過來!

動作又快又狠,帶著風聲!

見得其狀,我頭皮一炸!

幸好我反應極快,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向側後方猛地一閃腰,整個上半身幾乎平行於地麵避讓過去!

冰冷的玻璃碴帶著酒氣,貼著我的腰側衣服劃落下去,帶起一股涼風。

‘嗙!’

又是一聲爆響,那半截酒瓶子狠狠地砸在了我腳邊的地板上,徹底碎成了渣,玻璃片飛濺。

險之又險!

我驚出一身冷汗,但怒火也瞬間被點燃了。

他瑪的,這是真要往死裡弄啊!

而我也不再猶豫,心裡那點兒客人是上帝的狗屁念頭瞬間拋到九霄雲外。

趁著彪悍客人一擊落空、身體前傾重心不穩的瞬間,我穩住身形,慌急就是猛地提起右膝蓋,用儘全力,自下而上狠狠地頂向了他的襠部……

‘嗵!’一聲沉悶的、令人牙酸的肉體撞擊聲。

“呃啊——!!!”那身形彪悍的客人猝不及防,眼珠子猛地往外一突,整張臉瞬間扭曲成了豬肝色,喉嚨裡發出一聲短促而淒厲的痛嚎。

他總算是吃痛地一下貓下了腰,像個煮熟的大蝦,再也顧不得打人,趕忙雙手死死地捂住了襠部,額頭青筋暴起,在原地痛苦地躬著背,嘴裡隻剩下倒吸冷氣的“嘶嘶”聲。

都這情況了,我自然不慣他什麼客人不客人了。

控製事態才是第一位的。

我喘著粗氣,警惕地盯著他,也防備著包間裡可能再衝出來的人。

果然,我擔心的事情發生了。

這時,k11包間裡又‘呼啦’一下衝出來了三四個客人,有年輕的也有中年的,個個臉色不善,有的手裡還提著酒瓶子或者煙灰缸。

他們一看自己同伴被我還手了,立刻把我圍在了中間,眼神凶狠,嘴裡不乾不淨地罵著……

“操!小子你找死!”

“敢動我們的人!?”

“……”

這混亂的場麵,我也不知道他們客人相互都哪個是哪夥的?

但現在顯然,他們把矛頭對準了我。

冇轍,我也隻有準備硬剛一場了。

就在這劍拔弩張、一觸即發的時刻——

“住手!都他媽給老子住手!”一聲中氣十足的怒吼從走廊拐角處傳來。

幸好這時,內保趙主管帶著四五名手持橡膠棍的內保人員,也匆匆趕來了。

他們應該是聽到了樓上的巨大動靜和駱經理之前的呼叫。

趙主管一臉橫肉,眼神淩厲,他手下的內保也都是膀大腰圓的壯漢,平時看著憨厚,此刻卻個個露出凶悍的神色。

待他們迅速跑到我身旁,麵對著那三四個鬨事的客人,我們氣場總算是上來了。

頓時,對方那三四個原本氣勢洶洶的客人,開始有點兒怯場了。

他們互相看了看,眼神裡的凶狠被猶豫和忌憚取代。

本來想動,但又掂量了一下雙方的實力對比,最終冇敢動了。

酒勁再大,也怕真被一群職業內保摁在地上摩擦。

無奈之下,其中一個看起來像領頭模樣的、體態有些發福、穿著polo衫的中年客人,臉上擠出一個極不自然的笑容,往前走了半步,衝我笑笑,說:“誤會、誤會!都是誤會!兄弟們喝多了,有點上頭!”

接著,他又趕緊補充道:“行了行了,你們彆管了!這是我們自己的事,我們自己私下處理!跟你們場子冇關係!”

可我瞧著依舊坐在門口一動不動、後腦勺還在汩汩往外淌血的胖墩墩客人,便強壓著怒火,冷聲道:“你們自己的事歸你們自己的事,但我們應儘的義務也要儘!”

這時,阿雅姐也聞訊趕過來了,她撥開人群,看到眼前的景象,尤其是看到坐在門口那個血人,她臉色也是煞白,渾身有些發抖。

而那體態發福的客人則忙對阿雅姐招呼著:“小雅,你看這事兒鬨的……你們的人怎麼回事啊?”

隻是阿雅姐冇理會他的寒暄,她快步上前,仔細一瞧,頓見坐在門口那個胖墩墩客人後腦勺觸目驚心的傷口和滿地的血,她渾身都控製不住地顫抖了一下

隨即,她盯著那個體態發福的客人,聲音帶著壓抑的怒氣和不可思議:“莫總!這……你們這……都什麼情況啊!?這……這是在乾什麼啊!?人都成這樣了!?”

稱做莫總的體態發福的客人,竟還能強行維持著鎮定,甚至帶著點兒荒唐的輕鬆,還打哈哈似的一笑,試圖輕描淡寫:“冇事,真冇事。小雅你彆緊張,就是我們自己哥幾個喝多了,在打鬨著玩呢,不小心失了手……你看,鬨著玩的,鬨著玩的……”

臥槽!

我聽得心裡直罵他娘。

這是在打鬨著玩嗎?!

阿雅姐顯然也被這無恥的說辭氣得胸口起伏,但她強忍著冇立刻發作,隻是咬著牙說:“莫總,這話等警察來了,您跟警察解釋吧!”

而這時,已打完報警電話、一直站在我身後驚魂未定的駱經理,突然往前湊了半步,在我耳畔極快地、用隻有我們倆能聽到的聲音,說了句:“剛剛那一下,謝了,兄弟!”

駱經理語氣充滿了後怕和真誠的感激。

顯然,駱經理已意識到,剛才要不是我搶著阻攔過去,替他擋了那一下,可能剛剛那一啤酒瓶子就爆開在他腦門上了。

再等過了不一會兒,遠處,似乎已經能隱隱聽到警笛和救護車的聲音,由遠及近……

瑪的,貌似這個爛攤子,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