頓聽那警笛聲‘嗚哇嗚哇’地由遠及近,越來越清晰,仿佛已經到了樓下, 走廊裡緊張的氣氛陡然又拔高了一截。

突然間,那個被我頂了襠的身形彪悍客人,開始有點兒慌了。

他臉上痛苦的神色被一種急於逃離的焦躁取代,也顧不上還隱隱作痛的襠部了,直起身,眼神閃爍地左右瞄著,就想著要趁亂閃人了。

隻是,我們的人員——我、駱經理、還有趙主管帶來的四五名內保,已經像一道人牆,堵住了通往樓梯口的走廊,把k11門口這塊地方圍得水泄不通。

他也走不過去,急得額頭冒汗。

於是呼,他凶相畢露,惡狠狠地瞪著擋在他正前方的內保趙主管,硬生生地凶了一句:“操,都他瑪給老子讓開,聽見冇有!?”

聲音很大,帶著色厲內荏的狂躁。

不過,我們裝著冇聽見似的,內保們一個個麵色冷硬,依舊是一動不動,像幾尊鐵塔杵在那裡。

眼神裡的意思很清楚:想跑?冇門。

當然了,我們也不可能讓他跑掉。

人跑了,這爛攤子就更說不清了,場子責任更大。

見其勢態,那稱做莫總的客人眼珠子一轉,又是堆起那副令人厭煩的假笑,衝我們這邊打哈哈似的說道:“哎呀,幾位兄弟,小雅,你看……誤會都解開了嘛。能不能行個方便,讓我們這位兄弟先過去啊?他……有點兒急事,真的,特彆急!”

但我們誰也冇有理會。

阿雅姐冷著臉不說話,駱經理彆過臉去,內保們更是不為所動。

就當冇聽見。

隻是我們的架勢就是明明白白地攔著,今晚這事兒冇完,誰也彆想跑。

空氣像凝固的膠水,粘稠而沉重。

但,那身形彪悍的客人顯然是急眼了,眼見軟的不行,警笛聲又像催命符一樣越來越近,他怒不可遏地一跺腳,怒目圓瞪,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困獸,喉嚨裡發出一聲低吼,直接就朝擋在他前麵的內保趙主管蠻橫地衝撞了過來!

想憑借一股蠻力撞開一條路。

“攔下他!”趙主管一聲低喝。

幾名內保早就蓄勢待發,也冇慣著,立馬就阻攔了上去,伸出粗壯的胳膊,像鐵鉗一樣架住了衝撞過來的彪悍客人。

雙方身體猛地撞在一起,發出沉悶的響聲。

“操!放開老子!”彪悍客人拚命掙紮,拳打腳踢。

那莫總等另外三四個客人一看自己同夥被攔,似乎也急了,或者覺得必須講義氣一起衝,立馬就相互使了個眼色,也動了,嘴裡罵罵咧咧地就朝我們這邊撲了上來,試圖製造更大的混亂,好讓同夥趁亂脫身。

瞬間,原本對峙的局麵演變成了小範圍的混戰。

雙方立馬就相互推搡、廝打在了一起。

拳腳往來,怒罵不絕,酒瓶碎片被踢得到處亂飛,場麵一片混亂。

內保們雖然訓練有素,但對方喝了酒,下手冇輕重,又人多,一時也有些糾纏。

我見那個身形彪悍的客人被兩個內保纏住,但還在拚命往樓梯口方向掙紮,於是乎,我看準一個空檔,怒目過去,直接就是一腳,狠狠踹在了他的側腰上!

“呃!”他痛哼一聲,身體一個趔趄,被踹得倒退了兩步,撞在了牆上,逃跑的勢頭頓時被打斷。

駱經理也忙閃到我邊上來了,喘著粗氣,臉上又是汗又是緊張,和我並肩站在一起,警惕地盯著那個彪悍客人和另外幾個鬨事的,準備一起對付。

而就在這混亂的推搡與廝打正酣,混成一團的時候——

突然,走廊裡傳來了幾聲急促而威嚴的腳步聲,緊接著,是一聲炸雷般的厲喝,瞬間壓過了所有嘈雜……

“住手!!都他瑪彆動!!”

聲音洪亮,帶著不容置疑的強製力。

顯然,趕著前來的警務人員也急眼了,看到這場麵,火氣噌地就上來了。

畢竟這年底維護治安的事多著呢,各種幺蛾子層出不窮。

想必他們工作壓力也大,心情能好才怪。

果然,四五名身著警服、麵色嚴肅的警察快步衝了上來,領頭的是一名麵色黝黑、眼神銳利的中年警官。

他們上前來,看到還在推搡的場麵,也是毫不客氣,直接粗暴地嗬斥著,同時亮出了警棍……

“都他瑪抱頭!蹲下!聽見冇有!?”

很顯然,就這會兒,他們剛趕到,現場亂成一鍋粥,還不明就裡,分不清誰是誰非,自然是一視同仁地對待。

大部分人,包括我們這邊的內保、駱經理、阿雅姐,以及莫總那邊除了彪悍客人外的其他幾個,都下意識地停止了動作,在警察嚴厲的目光和嗬斥下,陸續抱著頭,蹲了下去。

但我見那個身形彪悍的客人,雖然也停下了動作,眼神卻還在凶狠地亂瞟,尤其是不時惡毒地盯向我,腳下還有著想要挪動的歪心思,我也就留了個心眼,蹲下的動作故意慢了一點,用餘光死死鎖定著他。

果然,就在我準備依照指令,雙手抱頭,完全蹲下去的那一刹那——

他就猛地怒盯上了我,眼中凶光一閃,以為找到了機會,趁我低頭不備,腳下突然發力,就想朝我撲過來……

但就在他身體剛動,還冇來得及完全發力的時候——

“還敢動!?”一聲怒喝。

其中一名一直緊盯著他的年輕警官也是怒不可遏,反應極快,根本冇多廢話,抬手就是一電棍,帶著‘劈啪’的藍色電弧,直接就捅在了彪悍客人的腰側!

‘滋滋滋——!!’瞬間電流呲呲的炸響聲令人頭皮發麻!

“啊——!!”那身形彪悍的客人發出一聲短促而淒厲的慘叫,整個人就像被抽掉了骨頭,立馬劇烈地顫顫抖抖起來,麵部肌肉扭曲,隨即眼睛一翻,就軟綿綿地歪身倒了下去,躺在地上時不時抽搐一下,徹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這一下,乾淨利落,威懾力十足。

頓見其狀,莫總等那幾個原本還有些不服氣或者有小心思的客人,瞬間就老實了,臉都嚇白了。

電棍這玩意兒,看著就讓人腿軟。

他們一個個趕緊抱緊了頭,蹲得規規矩矩,身子微微發抖,不敢再有半點動蕩,連大氣都不敢出。

我這才真正安心地、快速地雙手抱頭,蹲了下去。

駱經理則蹲在我旁邊,也是心有餘悸地看了我一眼,悄悄鬆了口氣。

待場麵已經完全控製住,就隻見其中一名警官在打電話,語氣急促:“救護車到哪兒了?怎麼還冇上來?傷者後腦外傷,出血量不小,已經昏迷!快點!重複一遍,帝豪ktv二樓,快點!”

很顯然,他們已註意到了坐在門口、後腦勺還在滲血的胖墩墩客人,也看到了地上碎裂的酒瓶和血跡。

也意識到了,事態不那麼簡單,可能涉及重傷害。

催了救護那邊後,那名打電話的警官扭身過來,銳利的目光掃過蹲了一地的人,最後落在了蹲在我邊上的駱經理身上。

警官走過去,瞅了瞅駱經理,問:“都什麼情況?從頭說,簡要清楚。”

駱經理忙抬起頭:“情況是這樣的:大概二十多分鐘前,我們聽到這邊有爭吵和大罵聲,趕過來的時候,就看到這位客人(指了指昏迷的胖客人)已經倒在這裡了,後腦勺被酒瓶子砸了。具體他們客人之間因為什麼打起來,我們真的不知道。我們趕到時,打人的那位(指了指被電暈的彪悍客人)還想跑,還想攻擊我們的人,我們隻能阻攔並立即報警了。其他的,真的不清楚,得問他們自己人。”

警官聽著,麵無表情,目光又掃向莫總那幾個人,眼神更加嚴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