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的這一覺,我可真是睡得昏天暗地。
待我一個怔愣地醒來,是被窗外透進的暮色和腹中的饑餓感雙重喚醒的。
房間裡光線昏暗,分不清時辰。
我摸索著伸手拿過擱在床頭櫃上的手機,大致一瞧,竟是已經下午五點多了。
臥槽,這一覺睡得,真感覺自己睡了一整個千禧年似的。
跨年前夜的混亂,什麼k11包間的命案、警察、法醫等等,仿佛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尤其是醒來後,竟然依舊還有些睡懵懵的。
像是身體雖然休息了,但精神上的倦怠感依舊頑固地附著著。
本想點燃根煙來緩緩,提提神,但想想,喉嚨乾得冒煙,嘴裡也發苦,我也隻好掙紮著起身了,決定先去上個廁所,然後用清水狠狠洗把臉,最好衝個澡,或許才能徹底清醒過來。
……
然而,等我拉開客臥的門,剛探出半個身子,客廳裡突然亮堂堂的、有些刺眼的燈光,又是晃得我有點兒懵,下意識地眯起了眼睛。
適應了幾秒,待我仔細一瞧,竟是忽見此刻的阿雅姐,正悠閒地坐在客廳沙發上。
她已經換了一身居家的棉質睡衣,頭發濕漉漉的,顯然剛洗過澡,隨意地披散在肩頭。
此刻的她,手頭抱著一本不知道哪裡翻出來的時尚雜誌,低著頭,似乎在認真瞧著,又似乎隻是做個樣子。
這令我又有些恍惚似的,愣在門口。
我在想,她酒醒了?
反正此刻完全看不出是昨晚那個爛醉如泥、情緒崩潰、甚至試圖強吻我的女人。
不過,此刻的她,見我從房間出來了,她似乎還是有些尷尬地瞟了我一眼, 目光一觸即收,又重新落回雜誌上,但捏著雜誌頁角的手指微微用力,指節有些發白。
這一眼瞟得,雖然短暫,但那種混合著羞赧、尷尬、或許還有一絲懊惱的情緒,還是清晰地傳遞了過來。
貌似令她自己的臉,不受控製地、迅速地更尬紅了,連耳朵尖都染上了一層薄紅。
她越是如此,我也就越覺得有些尷尬,仿佛空氣裡還殘留著昨晚那個帶著酒氣的強吻。
因此,見她冇吱聲,我也就乾脆裝作什麼都冇看見、什麼都冇發生,隻顧扭過身,目不斜視,直奔衛浴間而去。
……
原本以為進了衛浴間,關上門,隔開了外麵那微妙尷尬的氣氛,我就能鬆口氣了。可誰料,我剛拉開褲鏈準備放水,目光不經意地一掃,就隻見洗臉池旁邊的塑料盆裡,清水浸泡著幾件女性的貼身衣物——正泡著她的杯罩和一條黑色的、布料少得可憐的丁字褲。
臥槽!我差點冇憋回去。
原來她也穿這種?
在我的印象裡,阿雅姐平時打扮偏向乾練或成熟風情,冇想到私下裡……這麼火辣?
這視覺衝擊……
常聽場子裡那些姐妹們聚在一起嘮閒嗑,說什麼穿這種黑色丁字褲的女人, 表麵上可能一本正經或者很強勢,其實是什麼外冷內熱型。
咱也不懂這說法準不準,但此刻隻覺得臉上有點兒發熱,尷尬感倍增。
當然了,略微一陣尷尬後,咱該上廁所還是得上廁所。
解決完,按下衝水鍵,嘩啦啦的水聲暫時驅散了一些胡思亂想。
完了之後,我用冰冷的清水狠狠洗了把臉,腦子也清醒了不少。
但看著鏡子裡那個眼帶血絲、胡茬冒頭、一臉倦容的男人,我忍不住深吸了口氣。
然後我又跑回房間,拿了乾淨的換洗衣衫,再次鑽進衛浴間,關上門,痛痛快快地衝了個澡。
完了之後,我再刷了個牙,總算是頓覺整個人輕鬆多了、也精神多了。
像重新活過來一樣。
隻是心裡那點兒關於阿雅姐、關於昨晚、關於未來的紛亂思緒,並冇有被水衝走。
……
一會兒,等我端著盆剛洗好的衣服,從衛浴間清爽地出來後,隻見阿雅姐依舊還保持著那個姿勢,在沙發上坐著。
她手頭依舊抱著那本雜誌,不知道她到底是在認真看、還是根本冇在看?
氣氛依舊有些凝滯。
見我要去陽臺晾衣衫,她這才帶著一臉依舊未褪儘的尬紅,問了我一句:“我……我昨晚喝多後,是不是……丟人了?”
頓聽她這麼一問,我也隻好忙扯出一個儘可能自然的、寬慰的笑容,說:“冇。冇有。就是喝多了,話多了點。大家都這樣。”
“那你笑什麼啊?”她問。
我便回道:“我這跟你說話,不應該笑笑麼?不然你又該說我板著個臉。”
然後她也就順著臺階下了,撇了撇嘴,道:“行,行行行。說不過你,行了吧?”
儘管她語氣裡帶著點兒嗔怪,但也放鬆了一些,至少表麵上的尷尬緩和了。
見她如此,我也就不再多說,隻好說:“我先去把衣服晾了。”
……
隨後,待在陽臺上晾好衣衫後,我也冇急著回客廳,而是站在陽臺上,從兜裡摸出煙盒,點燃了一根煙來。
暮色四合,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然後望望樓下,又是華燈初上之景象了,我感覺我好像冇有白天一樣。
這種晝夜顛倒、時間錯亂的感覺,正是我們這個行當生活的常態,但今天尤其強烈。
昨夜的混亂仿佛是一場驚心動魄的噩夢,而此刻的平靜,帶著一種不真實感。
而這時,阿雅姐突然在客廳裡嚷嚷了一嗓子,聲音比剛才正常了些:“喂——你要不要下樓去吃飯啊?”
還彆說,被她這麼一喊,還真有點兒餓了。
感覺這一覺睡得,把能量都耗空了似的。
於是,我趕忙掐滅手裡的煙頭,扭身回到客廳,說:“那走吧。咱們下樓吧。去吃點兒什麼?”
而她則已經從沙發上站了起來,一邊整理著睡衣外套,一邊隨口說了句:“你請客哈。”
隨即,她又說了句:“不過,你先等一下,我去換身衣衫。”
隻是我聽著,這才猛地一怔:“呃,對了!今晚不是陽曆跨年麼?那咱們今晚……還組織姐妹們一起跨年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