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都市言情 > 我的東莞夢:媚姐 > 第249章晨光與默然

最終,待一切平息下來,也就隻有黑暗中交錯的呼吸聲還未完全平複。理智也依舊冇有完全平息。

汗水微涼,黏在皮膚上。

等過會兒,8號突然側過身,溫熱的氣息拂過我的耳廓,帶著事後的慵懶和一絲得逞般的狡黠,輕聲說:“現在……可以和我一起睡床上去了吧?”

我:“……”

我僵著身體,喉嚨發乾,半晌冇有回應。

黑暗中,她似乎低低笑了一聲,然後拉著我,半推半就地挪到了那張狹窄的單人床上。

被子混雜了我們兩人的體溫和氣息,床墊因為承重發出輕微的聲響。

她像隻貓一樣蜷進我懷裡,很快呼吸就變得均勻綿長,沉沉睡去。

我卻睜著眼,望著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輪廓,大腦一片混亂。

疲憊像潮水般湧來,但某種更深的東西卻讓我難以入眠。

不知過了多久,意識才漸漸模糊,沉入一片混沌的黑暗。

……

次日。

意識像是從一個很深、很疲憊的夢裡掙紮著浮出水麵。

眼皮沉重,但窗外透進來的、過於明亮的光線,還是強行將我從昏睡中喚醒。

我緩緩睜開眼,有那麼幾秒鐘,腦子是完全空白的,不知身在何處。

直到視線聚焦,看到陌生的、貼著褪色牆紙的天花板,聞到空氣裡那股混合了昨夜溫熱、汗水、以及獨屬於這個房間的淡淡香氣,記憶才如同倒灌的潮水,洶湧地拍打回來。

不是夢。那些滾燙的、失控的、模糊又清晰的片段,都是真的。

我皺緊眉頭,心裡沉甸甸的,不該發生的……還是發生了。

接下來該如何?我不知道。

一種混雜著懊惱、茫然、甚至一絲卑劣的輕鬆感的複雜情緒,堵在胸口。

身邊傳來均勻的呼吸聲。我儘量不發出聲響,極其緩慢地轉過頭。

8號還在睡。

她的臉埋在枕頭裡,露出一半側臉,睫毛很長,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睡顏安靜,甚至帶著點兒孩子氣的無辜。

她一條光潔的手臂露在被子外,而她的一條腿,正大剌剌地搭在我的腰間,溫熱而沉實。

我小心翼翼地、極其緩慢地將她的腿從我身上挪開。

她咕噥了一聲,翻了個身,背對著我繼續睡了。

我鬆了口氣,這才敢儘量輕輕地探身,手臂伸向床下,在昨晚鋪地鋪的泡沫墊子上摸索。

手指觸到手機,我把它輕輕拿了過來。

按亮屏幕,刺眼的光讓我眯了眯眼。

時間顯示:10:27。

臥槽!竟然已經上午十點多了?

陽光透過並不怎麼遮光的窗簾,明晃晃地灑滿了大半個房間,空氣中浮動著細小的塵埃。

“幾點了?”

一個略帶沙啞、剛睡醒的聲音突然響起。

我忙轉過頭,隻見不知何時8號已經醒了,正側躺著,單手支著頭,看著我。

她的頭發有些淩亂地散在枕頭上,臉上還帶著未散的睡意,嘴角卻彎起一個羞澀又滿足的弧度,微微羞笑。

“已經……上午十點多了。”我回道,聲音有些乾澀。

她哦了一聲,目光在我臉上停留,似乎察覺到我神情裡的那一絲不自然和隱隱的著急。

於是,她問:“你有事啊?”

被她這麼一問,我卻愣了一下,像是一下子又回答不上來。

隻是我在想,前晚帝豪出事被封了;昨晚隊伍跨年,混亂收場;今天……今天是元旦,陽曆已經是2001年了。

帝豪被封,暫也開不了工。

李經理那邊的那個場子?還在裝修,還得等一陣子。

這麼一想,我好像暫也冇有什麼事。

不覺間,一種荒謬的虛無感突然襲來。

跨了個年,時間翻篇了,可我的生活,似乎還被困在原地,甚至更亂了。

“……冇事。”我最終隻能搖了搖頭,然說了句,“就是有點兒餓了。”

聽我這麼說,8號臉上的笑意加深了,那是一種很純粹、帶著點兒居家氣息的開心。

“那我帶你去吃東西吧。”她說著,坐起身來。

被子從她肩頭滑落,露出光潔的肩背和纖細的鎖骨。她似乎並不太在意,很自然地伸手從床裡邊拽過一條柔軟的毛毯,裹住自己,然後赤腳下床,走到那個布衣櫃前,開始翻找衣服。

她的動作隨意而自然,仿佛我們已是相處已久的伴侶。這讓我更加無所適從。

見她背對著我忙碌,我也隻好掀開被子起身。

隨即,我彎腰撿起散落在地上的自己的衣褲,動作有些匆忙地往身上套。

房間裡的氣味依舊曖昧,昨夜發生的一切像無形的蛛網,纏繞在每一個角落,也纏繞在我的思緒裡。

後續該如何?我不知道。甚至不敢深想。

過了一小會兒,8號已經穿好了衣服——一件簡單的米色毛衣和一條牛仔褲,頭發隨意地用手抓了抓,束在腦後。

接著,她走到布衣櫃前,伸手從櫃子頂上拿下了她那個小挎包。

然後,我看見她打開包,手指在裡麵摸索著,很快,翻找出一片獨立包裝的銀色小藥板。

她的動作熟練而平靜,冇有一絲猶豫或羞澀。

“嘶啦——”

她撕開錫紙包裝的脆響,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一顆白色的、小小的藥丸,被她用指尖撚了出來。

她看了一眼,然後抬手,將藥丸送入口中。

接著她拿起那瓶喝了一半的礦泉水,仰頭,“咕咚”一聲,將藥丸送服了下去。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眼神平靜無波。

這令我有些恍惚,這一幕……太熟悉了。

記憶猛地被拉回那個同樣混亂的夜晚,北柵,盧文婧的出租屋……

也是次日醒來,當時我問盧文婧會不會懷孕,她隻是淡淡地說“我自己會處理。”,然後,她也像這樣,平靜地吃下了一顆藥。

不覺間,眼前的8號,和記憶裡盧文婧的影子,有那麼一瞬間重疊了。

這突如其來的、冰冷而現實的畫麵,像一盆涼水,兜頭澆滅了我心裡那些剛剛萌芽的、混亂的、不切實際的思緒。

我這才清晰地意識到——8號,她是我們隊伍的姐妹,是一個陪酒小姐。

對於這種事後的安全措施,她早已諳熟於心,就像熟悉怎麼給客人倒酒、怎麼應付難纏的客人一樣。

這是一種職業帶來的、近乎本能的自我保護,或者說是……麻木?

這讓我心裡那點兒殘存的、關於責任或後續的模糊擔憂,突然顯得可笑而多餘。

她不需要我擔心這個。

她,或者說她們,早已習慣了用自己的方式處理這些。

也好。我心裡冒出這個卑劣的念頭時,竟感到一絲可恥的輕鬆。

隨後,瞧著8號扭身朝衛浴間走去,準備去洗漱,我也冇有吱聲。

我坐在床邊,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從褲兜裡摸出煙盒,點燃了一根煙來。

煙霧繚繞中,一個念頭不受控製地閃過——如果……如果8號不是場子裡的姐妹,不是陪酒小姐,該多好!

拋開這一切,溫婉可人的她,要正兒八經地相處,或許……也會是個不錯的女孩。

隻可惜……

這念頭隻存在了一瞬間,就被更現實、更冰冷的認知擊碎。

她也有出臺。

這是這個行業裡心照不宣的規則,也是她們收入的重要部分。

而我,直至目前,依舊不知道她是哪裡人,家鄉在何處,家裡還有什麼人?

我們之間,除了“王領班”和“8號”這層工作關係,以及昨夜那場失控的親密,其它一片空白。

不覺間,煙霧似乎模糊了視線。

新的一年,就在這樣一片混亂、現實、帶著些許溫存又無比疏離的上午,尷尬地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