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都市言情 > 我的東莞夢:媚姐 > 第306章媽呀,真香

隨後,隨著華燈初上,妍姐領著我從寬闊的大街拐進了一條狹窄的胡同。

胡同很窄,兩側是高高的灰牆,牆內是古舊的四合院,偶爾能看到門口掛著的紅燈籠,在晚風中輕輕搖晃。

路麵是青磚鋪的,有些坑窪不平。

空氣中飄著炊煙的味道,還有各家各戶晚飯的香氣。

給我的感覺,有關北京的曆史與故事,仿佛都藏在這些彎彎曲曲、縱橫交錯的老北京胡同中。

每一扇斑駁的木門後麵,可能都有一家人的悲歡離合;每一塊磨得光滑的門墩,可能都見證過幾十年的風雨。

這裡的時間好像比外麵慢,車馬的喧囂被高高的院牆隔開,隻剩下自行車的鈴聲和遠處隱約的叫賣聲。

經過一個糖葫蘆攤時,妍姐突然停下腳步,像個可愛的少女似的,朝我轉身過來,眼睛亮亮地看著我,問:“要不要嘗嘗老北京的糖葫蘆?”

我瞧著那糖葫蘆,還有她臉上那種帶著期待的表情,為了迎合氣氛,也就笑著回道:“好呀。”

“那你要吃山楂的,還是……”

冇等她說完,我就忙回了句:“就山楂吧。”

我正要從兜裡掏錢呢,誰料,她已經動作麻利地從羽絨服內兜掏出一張五十的鈔票,遞向了攤主,說:“兩串山楂。”

攤主是個穿著厚棉襖的大媽,笑嗬嗬地接過錢,從櫃子裡抽出兩串最大最紅的山楂糖葫蘆,又低頭在腰包裡翻找零錢。

糖葫蘆外麵的糖殼在燈光下晶瑩剔透,能清楚地看到裡麵圓滾滾的山楂。

等攤主找零,妍姐一手接過零錢塞回兜裡,一手拿著兩串糖葫蘆,朝我遞了一串過來。

我接過,那竹簽冰涼,糖葫蘆卻閃著誘人的光澤。

我咬了一口,“哢嚓”一聲脆響,糖殼在嘴裡碎裂,甜味瞬間彌漫開來,緊接著是山楂的酸,酸酸甜甜的滋味在口腔裡混合,很爽口。

她也咬了一口,腮幫子微微鼓起,眼睛彎成了月牙,朝我一笑:“怎麼樣,好吃嗎?”

“嗯。”我忙點點頭,嘴裡還含著那顆山楂,聲音有點含糊,“好吃。”

確實好吃,比我在老家廟會上吃過的糖葫蘆要地道,糖殼更脆,山楂更飽滿。

我們倆就這樣一人拿著一串糖葫蘆,在古老的胡同裡邊走邊吃。

冰冷的糖葫蘆,甜絲絲的滋味,還有身邊這個吃相有點可愛、完全不像二十八歲的女人,讓這個寒冷的北京冬夜,突然多了點兒溫暖的煙火氣。

隨後,路過一家小賣店,我要她等我一會兒,我進去買了包煙。

妍姐站在店門口,小口小口地吃著最後一顆山楂,等我。

糖葫蘆吃完,嘴裡還殘留著酸甜的味道,但煙癮也跟著犯了。

我拆開新買的煙,忍不住點燃了一根來。

深吸一口,煙草的味道衝淡了嘴裡的甜,帶來一種熟悉的、讓人心安的平靜。

貌似也逐漸適應了一些北京的寒冷。

雖然風刮在臉上還是像小刀子,但身體好像冇那麼僵了,也許是走路走熱了,也許是糖葫蘆的甜暖和了心。

儘管寒冷,但北京的夜景是真美。

尤其是這後海一帶,燈光不像市中心那麼刺眼密集,而是疏疏落落的,昏黃的,照在古老的建築上,有一種朦朧的、寧靜的美。

街頭人影幢幢的,大多是像我們一樣閒逛的年輕人,也有遛彎的老人,牽手的情侶。

穿著時尚的男男女女,與古色古香的青磚灰瓦、朱漆大門形成奇妙的對比,透著一些現代感,又透著一些曆史的厚重。

仿佛在告誡人們,社會在進步在發展,但也不能遺忘過去。

新舊在這裡交融,不顯突兀,反而有種獨特的韻味。

一會兒,跟著妍姐拐出胡同,眼前豁然開朗,見到燈光中的一片寬闊的湖麵時,我便忍不住衝她問了句:“這就是後海?”

妍姐點點頭:“對呀。不過我們現在站的這邊,嚴格說是西海。後海還要往那邊走一點。”

她手指的方向,燈光更密集些,隱約能聽到音樂聲傳來。

而我卻皺皺眉,看著眼前這片在夜色中泛著幽光的、平坦如鏡的冰麵:“這不明顯就是一片湖嗎?怎麼叫海?”

妍姐笑了,耐心解釋:“老北京人管這種大一點的水麵都叫‘海’,什刹海、後海、北海、中南海,都是湖,但都叫海。可能是元代蒙古人帶來的習慣吧,他們缺水,見到大點的湖就覺得像海。”

我“哦”了一聲,算是長了點見識。

我瞅瞅,倒是挺大一片湖麵的。

隻是冬天,好像也冇啥湖光景色可言。

湖麵都結了厚厚的冰,白茫茫的一片,在周圍燈光的映照下,泛著清冷的光。

沿著湖邊的路往前走,燈光越來越亮,人也越來越多。

空氣裡開始飄來各種食物的香味。

隨後,經過一家老北京鹵煮店時,妍姐又回身衝我笑笑,眼睛裡閃著光:“要不要嘗嘗老北京鹵煮?”

這回,我直接先掏錢出來,是一張五十的,準備遞過去。

她瞧著,則是一聲嬌嗔:“哎呀,我來啦!”

說著,她已經搶先一步,將兩張十塊的遞給了店老板,衝店老板說了句,聲音清脆:“兩碗鹵煮,一碗不要肺頭,多加點豆腐。”

老板是個光頭的胖大叔,係著白圍裙,操著一口地道的京片子:“好嘞!您二位稍等,馬上就得!”

在等鹵煮的時候,我又大致瞧瞧周圍,北京炫麗的夜景中,閒逛的男男女女真不少。

他們穿著厚厚的冬裝,圍著圍巾,戴著帽子,手裡拿著小吃,說說笑笑,好像都不懼嚴寒。

女孩們凍得紅撲撲的臉蛋在燈光下格外生動,男孩們呼出的白氣在空氣裡消散。

這是一座充滿活力的城市,即使是在最冷的冬夜。

在這些人群中,坦白說,妍姐也不是最漂亮的那個,我也不是最帥的那個。

我們倆都普普通通,像一位鄰家姐姐帶著一位鄰家弟弟出來閒逛。

但此刻,站在鹵煮店飄香的熱氣裡,等著兩碗熱乎乎的食物,那份簡單的、屬於兩個人之間的歡快,是真真切切的,是屬於我倆的。

一會兒,胖老板利落地從大鍋裡撈出煮得爛熟的鹵煮,盛進兩個粗瓷大碗裡,又澆上一勺濃湯,撒上香菜蒜泥韭菜花。

他從窗口遞出來,熱氣騰騰。

妍姐伸手接過一碗,先轉身遞給了我,說:“你先吃,小心燙。”

我也冇跟她客氣,接過來,碗很燙,需要用指尖捏著碗沿。

碗裡內容很豐富,切成小段的豬腸、豬肺、炸豆腐、死麵火燒,浸在醬色濃鬱的湯裡。

我拿起一次性筷子,夾起一塊肥腸吹了吹,送進嘴裡。

腸子處理得很乾淨,煮得軟爛入味,帶著特有的臟器香氣,混著蒜泥香菜和韭菜花的味道,很衝,很霸道,但確實地道。

但這種帶著濃重韭菜花和蒜泥味道的食物,從南邊來的人不一定都能接受。

我抬頭看妍姐,她也正夾起一塊炸豆腐,吹了吹,小心地咬了一小口,然後被燙得微微張嘴哈氣,樣子有點滑稽。

她一邊吃著,一邊抬眼看到我在看她,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後就說:“我第一次吃的時候,很不習慣啦。覺得味道怪怪的,特彆是韭菜花,衝鼻子。”

接著,她又道:“但現在覺得很好吃,冬天來一碗,渾身都暖和了。”

她說話時,嘴裡還嚼著食物,腮幫子一動一動的,眼睛在路燈下很亮。

這一刻的她,不是那個在地下室用酒精爐煮麵的北漂女青年,不是那個在酒吧追夢的駐唱歌手,就是一個在冬夜裡,和喜歡的人一起,分享一碗熱騰騰的街頭小吃的普通女人。

而我,好像也暫時忘了那些關於未來、關於南北、關於現實的煩惱。

隻是覺得,這碗鹵煮,真他瑪的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