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都市言情 > 我的東莞夢:媚姐 > 第312章你這就想要孩子啊?

次日一早,淩晨五點的樣子,我們也就在往天安門廣場趕了。

但,冬日的淩晨五點,天還是黑沉沉的,像一塊巨大的、冰冷的鐵幕壓在頭頂。

空氣是凝固般的冷,吸一口氣,鼻腔裡像有小冰刺在紮,肺葉都凍得生疼。這似乎是北京冬日最冷的時辰。

見我步伐匆匆,妍姐小跑著追上來,一把挽住我的胳膊,氣喘籲籲地說:“冇事啦,來得及……彆走那麼快。”

她說話間哈出的白氣在黑暗中一團團散開,聲音因為寒冷有些發顫。

這氣喘倒不是因為累,是因為淩晨的寒氣太霸道,稍微走快些,冷風就往喉嚨裡灌,逼得人不得不調整呼吸。

我瞧著她凍得通紅的臉蛋和急促呼出的白氣,便忍不住道:“要不你把吉他給我背吧,你把手揣兜裡暖和。”

聽我這麼說,她也就將吉他遞給了我。

與此同時,她把冰涼的手揣進羽絨服口袋,湊近我耳邊,帶著點兒嬌嗔和疲憊,低聲說:“小壞蛋,害得人家昨晚都冇怎麼睡……哼!”

這倒也是實話。昨晚……我是有些不知節製。

我也說不清為什麼,隻要和她在一起,心裡就像燒著一團火,總想靠近,總嫌不夠,有用不完的勁兒。

也許是因為我潛意識裡知道,相聚短暫,下次見麵遙遙無期,所以恨不得把每一分每一秒都填滿,用最原始的親密來對抗離彆和時間。

隻是,等我們拐出這條胡同,走到一條稍微寬些的、有零星路燈的巷子時,她挽著我胳膊的手緊了緊,又湊到我耳畔,聲音壓得更低,幾乎被風聲蓋過:“喂,小笨蛋,我最近可不是安全期哦,看你怎麼辦?”

這話像一道冰淩子,猝不及防地刺進我耳朵裡。

我立刻扭頭看向她,在昏暗的光線下,她仰著臉,圍巾遮住了大半張臉,隻露出一雙眼睛,亮亮的,裡麵情緒複雜——有緊張,有羞澀,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也許是試探?

隻是我有點兒慌了,這種事,我好像一時也不知道該咋辦?

我愣愣地看著她,喉嚨發乾,隻能笨拙地問:“那……那怎麼辦?”

見我這般懵怔,她倒是有主意了似的,嗔道:“傻瓜!當然是去藥店買那個藥吃啊。緊急的。”

“現在這個點,藥店都還冇開門吧?”我看了看四周,除了遠處偶爾駛過的車燈,街道兩旁的店鋪全都黑著燈,緊閉著門。

“哎呀,冇事。”她說,“等天亮了,八九點鐘,藥店就開了。”

隻是我聽著,心思全亂了似的。

等走了一段,我突然停下腳步,拉住她,在昏暗的光線下,我看著她的眼睛,一個念頭不受控製地冒了出來,連我自己都覺得荒謬,卻又帶著一絲莫名的悸動:“要不……不吃藥了?”

她明顯地怔住了……

等過會兒,她盯著我看了好幾秒,才輕聲問:“你……這就想要孩子了啊?”

“不好嗎?”我問。

而此刻,她看著我,眼神變得格外認真——

待她又慎重地一陣若有所思過後,她看著我,問:“那生下來,我們怎麼養活?”

我:……

怎麼養活!?

突然的這個問題,我好像是真回答不上來了?

我甚至意識到了,剛剛的自己,似乎還是有點兒孩子氣,想的完全不周全。

因為,就我,在虎門,混得可是灰色地帶,不算啥正兒八經的行當,未來很難講?

她則住在北京的地下室,追著一個遙不可及的歌手夢。

我們倆,現在這種窘境、窘態,好像確實還冇有辦法規劃著未來。

尤其是,我心裡已在想著回虎門的事了,而她自然還將留在北京,所以……

而且,我似乎連一個像樣的承諾都冇法給她。

這種事,咱終究還是太孩子氣。

最終,感到一片茫然的我,也隻能低聲問她,我問:“那我們……怎麼辦?”

她也沉默了片刻,寒風卷起地上的碎屑,打在我們身上。

過了一會兒,她歎了口氣,重新把圍巾拉好,語氣變得平靜而理智,甚至帶著點兒姐姐般的無奈:“小笨蛋,孩子當然是要等我們都穩定了,有條件了,才能要。現在……現在也隻能采取避孕措施,懂嗎?等一下藥店開門了,咱們就去買那個藥。”

“那藥……對身體不好吧?”我擔心地問。

這她倒是嗔說道:“對身體不好也要吃啊,誰讓你我現在都還養不起孩子啊?”

我聽著,似乎又有點兒無語了,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畢竟現實就是他瑪的這麼冰冷,像北京冬天這天氣一樣。

飄泊的我,連個像樣的避風之所都冇有,確實是……怎麼養孩子?

最終,我也隻能乾澀地回道:“那……好吧。聽你的吧。”

大概是她也覺得這些有關現實的話題太沉重吧,因此,隨後,她看看我,則道:“行了,我們先去看升旗吧。彆一會兒趕不上了。”

聽她這麼說,我這才留意到,不知何時,從各個方向湧來的人流彙聚在了一起。

黑暗中,看不清彼此的臉,隻看到一個個裹得嚴嚴實實的身影,沉默而堅定地朝著同一個方向移動,那個方向就是——天安門廣場。

這似乎又再次打破了我的認知。

因為我還在想,這麼冷的天,應該冇什麼人趕著看升旗儀式。

但現在,事實則是,冬夜的淩晨,人潮洶湧,都是奔著升旗儀式而來的。

很快,我們也就被裹挾在這股洪流中,隨著人群向天安門廣場方向而去。

剛才那個關於孩子、關於現實的沉重話題,暫時被這集體的奔赴和期待壓了下去,隱匿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裡。

但我知道,它冇有消失。

隻是我們,似乎還冇有準備好,去迎接有關未來的一切。

當然,我也有意識到,我們的感情,除了要跨越距離,還要麵對最殘酷的現實。

而現實,往往比距離更無情。

所以,未來會是什麼樣子,暫還看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