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雅姐似乎知道媚姐來了,隻見她很快順著走廊迎了上來,忙是稱呼了一聲:“媚姐!”
媚姐停下腳步,瞅著阿雅姐,然後問了句:“場子都熟悉了吧?”
“都熟悉了,伍經理帶我們轉了一圈,休息室也安排好了,姐妹們在裡麵準備著呢。”阿雅姐利落地回道。
我見她倆開始聊著場子的事,也就知趣地冇有往前湊,衝阿雅姐示意了一下手裡提著的盒飯,便轉身奔走廊東頭的小姐休息室那方而去。
走廊裡燈光幽暗,鋪著厚厚的地毯,吸走了大部分聲音。
剛走過拐角,就迎麵碰見了一個約莫三十來歲的女人,正從對麵走來。
她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深色套裙,外麵披了件羊絨開衫,臉上化著精致的妝容,頭發一絲不苟地盤在腦後,氣質尚可,透著一股乾練和風塵裡打磨出來的精明。
我心頭一動,看其穿著打扮和這個點出現在這裡的氣場,十有八九就是伍經理提過的、另一支隊伍的媽咪——媛姐?
她也有些好奇地側頭打量了我一眼。
但,彼此都不認識,冇有說話,就這麼擦肩而過,空氣中留下一絲淡淡的香水味。
在經過她們那間小姐休息室時,門半開著,裡麵透出更亮的光線和更熱鬨的說笑聲。
一陣混雜著各種香水、粉底、還有食物的香氣飄了出來。
我下意識地放慢了腳步,往裡掃了那麼一眼。
現在這個點,她們的姐妹們確實幾乎都到場了。
房間裡人影綽綽,比我們那邊似乎更擁擠些。
大致瞅瞅,我心裡不由得沉了沉,似乎感覺到了壓力。
因為我見她們年輕的女孩子不少,好幾個看著都不過二十出頭,臉蛋嫩得能掐出水,穿著打扮也更時髦大膽,正擠在鏡子前嘻嘻哈哈地補妝。
姿色也確實過人,有幾個側臉看著就挺勾人。
鶯鶯燕燕,青春逼人。
我甚至立刻感覺出來,我們隊伍……恐怕真得想辦法註入一些新鮮血液了才是。
想想我們這邊,鮮活的、能打的年輕女孩太少了。
之前最出挑的18號(盧文婧)和16號(林曉雪)都不乾了。
現在我們隊伍裡,相對年輕、還有點鮮活勁兒的,也就是8號(黃小倩)和10號(阿朵)。
還有一個19號,年紀也輕,但感覺差了點兒靈氣。
其她的,像6號、12號、15號、22號這些,不能說長相或者氣質不行,各有各的風情,也懂男人心思,但年齡都偏大了些,在這個行業裡,超過二十五六歲,基本上都算是禦姐型甚至熟女型了。
客人是分類型的,有些就愛嫩的,我們這方麵現在明顯吃虧。
當然,這或許也是阿雅姐有時候會有些焦慮、甚至急著想找個依靠(比如我)的原因之一吧。
隊伍老齡化,新鮮血液接不上,在這個吃青春飯的行當裡,是很要命的事。
至於我,倒也冇有必要為這些太過於焦慮。
畢竟,說白了,我現在就是在等李經理的那個場子。
等那邊弄好了,過去打理,那是全新的開始。
眼下在帝尊,算是過渡,能穩住,賺點錢就行。
這麼想著,我加快了腳步,推開了我們休息室的門。
一股比剛才走廊裡更濃鬱、也更熟悉的脂粉和香水味撲麵而來。
姐妹們已經差不多到齊了,正嘰嘰喳喳地等著開飯。
忽見阿朵也來了,正坐在靠裡的沙發上,跟旁邊的19號小聲說著什麼,我可不由得暗自怔了怔,腳步都頓了一下。
我在想,她能上班了麼?她手術後,傷口冇恢複這麼快吧?雖然出院了,但傷口和身體恢複哪有這麼快?熬夜喝酒,她能頂得住?
而6號與12號等姐妹們,見我提著盒飯進來,眼睛一亮,立刻圍了上來,七手八腳地接過我手裡的塑料袋,嘴裡嚷著:“哎喲,可算回來了,餓死啦!”
“姐妹們,開飯囉!”6號笑嘻嘻地張羅著。
12號則忙不迭地催促:“快吃快吃!抓緊時間墊幾口!一會兒客人們就該陸陸續續上來了,冇空吃了!”
我見我兩手提著的都被她們接過去了,正好19號也湊過來拿飯,我便忙衝她說了句:“你那護墊,在左邊那個塑料袋裡,和快餐混在一起,你自己找一下哈。”
“知道啦,謝謝王領班!”19號應著。
這時,阿朵下意識地朝我這邊湊了過來。
見得其狀,我也就忍不住往前走了兩步,問了句:“你……你能上班了麼?”
阿朵似乎明白我的意思,她笑了笑,回道:“我不上班。我就是……聽說都來新場子了,就過來看看,跟大家說說話。”
接著,她又補充道:“我就是好久冇見到大家了,也……也想看看新場子什麼樣,所以就過來看看。”
她這話說得輕柔,帶著點兒小心翼翼的試探和掩飾不住的依賴。
經曆了605房那件事,又是我送她去的醫院,我們之間似乎有了一層彆人冇有的、複雜的聯係。
可一旁的22號打趣道:“10號,想見王領班就想見王領班唄,還拉我們當借口做什麼嘛?”
阿朵臉一紅,急忙辯解,帶著點兒女孩的嬌嗔:“哎呀~~~22號你亂講!冇有啦!哼~~~難道你們都不想我嗎?”
可15號卻道:“我們想你有啥用?王領班想你不就夠了麼?是吧,王領班?”
休息室裡頓時響起一陣低低的、曖昧的哄笑和起哄聲。
我被她們鬨得有點兒頭大,忍不住打斷了她們:“行了行了!都少說兩句!飯都塞不住你們的嘴麼?趕緊吃,吃了該補妝補妝,該準備準備!彆第一天來新場子就給我嘻嘻哈哈冇個正形!”
我的語氣突然有點兒嚴肅,女孩子們吐吐舌頭,收斂了些,各自捧著飯盒散開,或坐或站,開始扒飯。
房間裡暫時隻剩下咀嚼聲和塑料飯盒的輕微響動。
阿朵則退回沙發邊,默默坐下,冇有去拿飯,隻是看著大家吃,眼神有些飄忽。
我則摸出煙,忍不住點燃了一根煙來。
想著阿朵的身世,我這心裡有些五味雜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