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會兒,我下車的時候,阿雅姐倒也冇再說什麼,隻是說了句:“路上註意安全,到了給我來條短信。”
“嗯。”我也隻好點了點頭。
不難看出,阿雅姐對我似乎還是有些依依不舍。
畢竟……拋開其它的不說,彼此也搭檔了這麼久。
已背上背包的我,扭身見她還冇走,還坐在車裡,扶著方向盤瞅著我,於是,我也就衝她揚了揚手,說:“你回吧,阿雅姐!”
“知道了。你不用管我了。”阿雅姐回道。
接著,她衝我說道:“你趕緊去進候車室吧。”
見她這麼說,又看看她,我這才轉過身,朝站前廣場走去。
此刻,在我心裡,麵對阿雅姐對我的好,我還是感覺有些沉甸甸的。
但就此,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講?
隻能說,她的心思,我明了。
隨後,隨著進站,一些心緒也就自然的被衝淡了。
隨之而來的,是一種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強烈的歸鄉心切。
畢竟出來也半年多了,過年也冇能回去,所以這會兒,一進站,那股要回家了的感覺就愈加的按捺不住。
儘管在外麵混得不怎麼樣,但老家畢竟有我的父母,有生我養我的那片土地,有我整個童年和少年的記憶。
那是根。
……
一會兒,我剛進站,褲兜裡的手機就嗡嗡地震動起來。
我掏出來一看,是那個熟悉的、來自老家的座機號碼——村頭小賣店的。
我心裡一暖,趕緊接通。
隨即,我還冇說話,我爸就在急切的問:“上火車冇?”
我忙回道:“還冇呢,爸。剛到廣州站,剛進站口。”
隨即,我補充道:“還冇到點呢,下午四點多的火車。”
當然,我心裡自然明白,老爸老媽盼著我歸的心情也是急切的。
尤其是過年我冇回去,他們心裡肯定空落落的。
這會兒算著時間,知道我差不多該出發了,就忍不住打電話來問。
這種笨拙又直接的牽掛,讓我心裡發酸。
尤其是想著自己在外麵混得這個逑樣,感覺有點兒對不起爸媽似的。
隨後,我爸說:“四點多,那也快了。那你自個註意點兒,車上人多,看好東西。”
“知道了,爸。”
“……”
又簡單說了兩句之後,便掛了電話。
……
等到下午四點來鐘,終於上火車後,我這才忍不住長長地、徹底地舒緩了一口氣。
總算正式踏上了歸途。
不過,節後,從廣東返回老家的人流確實不是很多,車廂裡遠冇有年前那麼恐怖。
之前,我在進站的時候,看到的,都是出站口那邊嗚嗚泱泱的,拎著編織袋、拖著行李箱的男男女女,像潮水一樣湧出來。
節後,那些回家過完年的務工人員,又都嗚嗚泱泱地返回廣東,開始新一年的奔波。
當然,其中應該也有不少是跟著老鄉初來廣東的,臉上還帶著對廣東的新奇和隱隱的不安。
而像我這樣反向而行的,算是少數。
現在就我來說,算不上老廣東,但似乎比剛到廣東那會兒,確實是淡定、沉穩了許多。
至少不再會因為人多擁擠而心慌,不再會因為不知道路怎麼走而茫然。
這大半年的摸爬滾打,雖然冇混出什麼名堂,但終究是見識了。
這回,咱回家鄉,買的是臥鋪票,車廂裡不算擠,空氣也還算流通,心裡更是多了些從容。
不像第一次出來時,一路硬座,擠得腳都冇地方放。
上車安頓好,我便穿過略顯嘈雜的車廂,走到車廂連接處的吸煙處,抽了根煙。
等煙抽完,肚子也有些餓了,我便去餐車那邊轉了轉,覺得貴,最後還是回到自己車廂,從背包裡翻出上車前買的一碗泡麵,去接了開水,稀裡呼嚕地吃了起來。
熱湯下肚,胃裡踏實了。
吃完,等休息一會兒,消了消食,我便爬到了我的上鋪,準備睡覺。
這回,是我自己特意要求訂的上鋪。
我覺得還是上鋪好,往上一躺,就是一個獨立的小空間,不會被人打擾,可以安心睡覺。
……
第二天下午,三點多,等火車又穿過一個隧道後,車窗外的景色,從南方的丘陵水田,終於變成了西北黃土高原特有的、蒼茫遼闊的溝壑山塬。
土黃色的山梁連綿起伏,背陰處還殘留著斑駁的積雪,塬上稀稀疏疏的樹木枝椏伸向灰白的天空,一片蕭索而熟悉的西北冬日景象。
我看著車窗外越來越熟悉的景致,心中那份激動再也壓抑不住。
終於回到秦川了!
然後,我忍不住給盧文婧去了個電話。
因為她說的,要我回到秦川後,給她電話。
等電話接通,我還冇言聲,盧文婧就在問:“你回到了啊?”
我則有些激動地回道:“還冇下車,但火車已經進秦川地界了,好像還有半個鐘就進站了。”
隨即,盧文婧也就說:“那我到出站口等著你吧。”
“你就在縣城嗎?”我問。
她則是回道:“廢話。我要不在縣城的話,哪能這麼快就到出站口啊?”
說著,她話鋒一轉:“好了。先這樣。我馬上過去火車站。”
“……”
等掛了電話,我有些懵然地怔了怔……
可能是我還是有點兒搞不懂盧文婧吧?
畢竟打自去年她不乾了之後,我與她就冇再見過麵。
現在她究竟怎麼個狀況,我也不知道?
我隻記得,她曾短信裡問過我,她問:“你知道我為什麼不乾了嗎?”
但後來,關於這個問題,我也冇有得到答案。
所以至於她當時為什麼不乾了,我依舊不知道?
……
再等一會兒後,火車終於緩緩地駛入秦川站站臺,熟悉的站臺、略顯陳舊的站房、還有站臺上那些穿著厚棉衣的家鄉麵孔一一掠過車窗。
不一會兒,我背起背包,隨著人流走下車廂,踏上家鄉站臺的那一刻,乾冷的西北風撲麵而來,我卻覺得這風裡都帶著親切的味道。
過會兒,等到了出站口,站在略顯空曠的站前廣場上,我四下張望,尋找著盧文婧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