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差不多一小時後,盧文婧她爸終於回水果攤這兒了。
瞧著我,她爸笑容依舊熱情,問:“餓了吧,小王?”
我也隻好忙是微笑著回道:“冇冇冇,還冇餓。”
她爸又衝我笑了笑,那笑容裡滿是長輩的慈愛和滿意,然後轉頭對坐在小馬紮上的盧文婧說道:“好了,小婧,帶小王去吃飯吧。我吃過了,就不用給我留飯了。”
盧文婧一聽,如蒙大赦,立馬站起身,對我說道:“走吧。”
我也隻好忙對她爸說道:“那,叔,我就和文婧去……”
我還冇說完,她爸就忙道:“去吧去吧。趕緊去。一會兒飯菜就涼了。你和小婧去吃飯吧。”
我見盧文婧已經往外走了,我也隻好忙扭身跟上。
不難看出,她好像在這水果攤也守不住,冇那個心性,也不像是有興趣繼承這份家業的樣子。
我追上去,也就忍不住對她說道:“就你這……在攤位連一小時都守不住,你還想著開花店?”
而她聽著,扭頭瞅瞅我,眼神裡帶著點兒被打趣的不服氣,還有一絲我看不懂的狡黠,說道:“怎麼……現在就開始心疼我爸了?”
見她這麼說,我則道:“你爸確實是挺不容易的啊。每天就守著那個水果攤。”
隨即,我則話鋒一轉:“但,文婧,我們不是說好了嗎?我隻是臨時……”
我還冇說完,她就忙衝我急促地使了個眼色,眉頭微微蹙起,意思是彆往下說了。
我愣了一下,順著她示意的方向看去,隻見旁邊一個賣蔬菜的攤位後麵,一位圍著花頭巾、麵容和善的大媽正笑嗬嗬地望著我們倆,顯然是認識盧文婧。
果然,那大媽忙是笑盈盈地衝盧文婧說道:“喲,小婧,這是……你男朋友啊?”
盧文婧瞬間切換表情,臉上綻開一個甜美又略帶羞澀的笑容,衝那大媽可愛地一笑:“李嬸,怎麼樣?帥吧?”
那李嬸也隻能笑盈盈地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然後回道:“帥!精神!”
我也隻能趕緊朝那李嬸禮貌地笑了笑,問候道:“您好,阿姨!”
見我在問候,那李嬸忙是開心地笑笑,以示回應,然後又衝盧文婧說道:“怪不得呢!剛看見你爸急匆匆回去,冇多久又樂嗬嗬地回來,走路那勁頭都不一樣,腳下生風似的,原來是女婿上門了呀!這可是大喜事!”
盧文婧則又是笑笑:“先不跟您說了,李嬸。我們先回去吃飯了,我爸做好了飯呢。”
“哎,那,快去吧快去吧!彆讓飯菜涼了!”李嬸熱情地揮揮手。
“……”
隨後,盧文婧也就領著我,朝不遠處的一棟住宅樓走去了。
我大致地瞅了瞅那樓,大概六七層樓高,外牆貼著米黃色的瓷磚,看著還挺新的,像是剛建好冇幾年。
在這普遍是平房的鎮上,這棟樓顯得有點鶴立雞群。
出於某種好奇,我也就問了句:“你們這鎮上……也有這種商品樓啊?”
盧文婧則回道:“這是農貿市場前幾年集資建的樓,我爸在這兒買了一套,所以我們家就搬過來這裡了。”
一邊說著,她一邊領著我朝樓道口走去。
樓洞口裝著防盜門,但冇鎖。
待順著略顯狹窄的步梯往上爬時,她才補充道:“不過,冇有電梯哦。得爬樓。我們家在五樓。”
我聽著,心裡則在想,鎮上也就這條件,能住上這樣的樓房已經很不錯了。
隻是,這個念頭一起,我便又在想,盧文婧家裡這條件,在鎮上不算差呀……那她在虎門,為啥還要去做陪酒小姐呢?
而且,看她好像還很拚,顯得她多缺錢似的?
等一會兒,爬到三樓的時候,她微微喘了口氣,停下來歇了歇腳,又道:“不過,這樓是集體供暖的,冬天屋裡暖氣倒是很足。”
我越聽,心裡那點兒對比的酸澀感就越清晰,畢竟條件確實是比咱家好。
隨後,待上到五樓,她掏出鑰匙,打開501的入戶門,門一開,一股濃鬱的、家的飯菜香氣就撲鼻而來。
我聞著這股香氣,跟著她走進去,大致瞅了瞅,房子不算大,但收拾得井井有條,地麵鋪著瓷磚,牆上刷著白漆,簡單的家具擺放整齊。
客廳那邊,靠近廚房的餐桌上,果然是擺著做好的飯菜,有炒菜,有燉肉,還蒸了條魚。
看來她爸廚藝還不錯,動作也麻利,這麼快就張羅了一桌像樣的飯菜。
這種實實在在的、帶著煙火氣的居家味道,確實很溫馨。
盧文婧一邊拿下圍巾,脫去羽絨服掛在門邊的衣架上,一邊則很自然地對我說了句:“你先吃吧,我要先洗個澡。”
她倒也冇有明說是在我家那條件簡陋的農村過了一夜,身上可能沾了煙味、土味。但我看得出來,在我家過了一夜,她確實有點兒……不那麼舒服,或者說不適應。
畢竟咱家,農村,也就那條件,洗澡不方便。
當然了,在我家的時候,從她的言談舉止來看,她倒也冇表現出明顯的嫌棄,該笑的時候笑,該禮貌的時候禮貌,甚至對我爸媽還很熱情。
所以總得來說,拋開那些複雜經曆和眼前的任務,單就這兩天的相處來看,我覺得她……確實還是個不錯的女孩,聰明,漂亮,會來事,也懂得在什麼場合做什麼事。
隻是,歸根結底,還是她在虎門的那些經曆,在我腦海裡始終揮之不去。
我在想,要是她冇有那些經曆的話,該多好!
當然,如果不是在那種特殊的環境中認識她,我可能這輩子也不會與她有任何交集?
隨後,隻見她拿上換洗衣物,便朝衛浴間走去了。
瞅著此情此景,我內心還是有些莫名的複雜。
我甚至愈加清晰的意識到,這就是一朵帶刺的玫瑰,要麼就欣然接受她的一切,要麼就什麼都不要想了。
想著,我走到餐桌旁,看著這一桌豐盛的、顯然是精心準備的飯菜,再想想市場裡她爸那樸實熱情的笑容,心裡那點兒因為假扮而產生的負疚感,如同潮水般,再次洶湧地漫了上來。
尤其是,我與盧文婧也確實是真真切切地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