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林律師在問我是不是肉痛了,冇轍,我也隻好勉強地衝她一笑,裝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冇。冇肉痛。”
隨即,我忙補充道:“就是……我第一次吃西餐,不知道點什麼。冇來過這種地方。”
顯然,我也隻能這麼地找補著,打腫臉充胖子。
畢竟接下來要委托她辦事呢,那麼這頓西餐再貴,咱也得請不是?
房子的事還得靠她呢。
見我如此,她似乎也看出了我的囧態,隻見她嘴角微微翹了一下,眼神裡有點兒笑意,但冇戳穿我。
隨後,她倒也冇可勁的點,冇讓我難堪。
她隻是扭頭衝旁邊的服務員說了句:“兩份牛扒套餐就好了。”
服務員聽後,也就衝她問了句:“牛扒幾成熟?”
“我的七成熟。”她回道。
然後她看了看我,等著我回答。
明白什麼意思後,我也就忙對服務員說了句:“我的全熟。”
事實上,咱第一次吃這玩意,也不知道幾成熟口味最佳,隻能裝逼似的回了這麼一句。
服務員愣了一下,但冇說什麼,記下來就走了。
但咱倒是也看出來了,這種西餐廳或許也就吃得是個環境而已。
燈光溫馨,桌上鋪著白桌布,擺著刀叉和酒杯,角落裡還有人彈鋼琴,整個氛圍就是那種慢悠悠的、端著的感覺。
但說實話,就咱平時用餐的話,真冇這個閒情逸致。
在老家蹲在門口吃麵,在場子裡蹲在廚房門口扒飯,這才是我的日常。
尤其是現在與她擱在這什麼情侶卡座坐著,兩個人麵對麵,隔著一張小桌子,但咱總感覺這種環境下的彼此,格格不入似的。
我穿的是t恤牛仔褲,她穿的是長裙高跟鞋,坐在這裝修考究的西餐廳裡,怎麼看怎麼彆扭。
且,接下來,我也找不到什麼話題。
平時在場子裡,聊的都是生意、客人、酒水、小姐,這些話題跟她聊不起來。
聊法律?我不懂。
聊她的工作?我更插不上嘴。
總之,瞧著對麵坐著的林律師,我總覺得哪兒有點兒尷尬似的。
儘管咱承認今天的她,格外漂亮,長發披肩,長裙飄飄,比平時多了幾分女人味,但那種職場女性的氣質畢竟還在。
總之,與她在一起,還是我最初的那種感覺,畢竟圈層不同,有點兒硬湊。
就像把饅頭和蛋糕擺在一起,看著都是麵做的,但根本不是一回事。
……
一會兒,等餐上來,隻見是兩個大鐵盤,蓋著蓋子,服務員揭開蓋子的時候,滋滋響,熱氣往上冒。
我的這份牛扒煎得黑黑的,看著倒是熟了。
她那份中間還有點兒粉紅色,帶著血絲。
她拿起刀叉,動作很優雅,切下一小塊,放進嘴裡。
我拿起刀叉,左右手換了好幾次,不知道該哪隻手拿刀哪隻手拿叉。
最後學著她的樣子,左手叉右手刀,切起來很費勁,牛扒有點兒老,切得我手腕都酸了。
就這?一份298?
接下來,她見我隻顧埋頭在切著牛扒,也不吱聲,因此,她終於忍不住放下刀叉,看著我,問:“怎麼……跟我在一起,你就冇話麼?”
接著,她語氣裡則帶著點兒調侃:“我看你跟黃小倩和阿朵在一起,話挺多的呀。有說有笑的。”
我聽著,心裡則在想,哪能一樣嗎?
我跟她倆都是混夜場的,都是同屬社會底層掙紮著的人群,自然是有著共同話題,聊什麼都行。
跟你這位林大律師聊什麼?聊案子?聊法律?
但最終想想,冇轍,我嘴裡一邊嚼著牛扒,也隻能一邊道:“冇有呀。我平時話也不多。”
然後再想想,我也就放下刀叉,冇話找話的道:“哦對了,能問你個問題嗎?”
“你問。”她忙是爽快地回道。
於是,我也就裝作隨口一問的樣子:“是這樣的,我有個朋友,他問如果協助逃犯的話,被警方抓著了,會判多久啊?就是幫忙拿點兒東西什麼的,不算窩藏吧?”
我冇想到的是,她眼神直直的看著我,就是一句:“你的那個朋友就是你自己吧?”
這可搞得我有些心虛而又尷尬地一怔,臉一下子燙了起來,都不知道怎麼回答?
我這才意識到,她果然是搞律師工作的,好像什麼事都逃不過她的那雙眼。
我這點兒小心思,在她麵前跟透明的似的。
接著,她看著我,聲音壓低了些,又問:“你已經知道你的那個什麼阿雅姐的下落了?”
我也隻能又拿起刀叉低頭切牛扒,一邊否認著:“不知道。我就是隨便問問。幫朋友問的。”
儘管如此,但她顯然還是看出了什麼。
不過,她倒也冇再追問,隻是看了我一眼,那個眼神我讀不太懂。
接下來,她也就認真起來,說道:“協助逃犯的話,如果被警方抓著了,通常是三年以下有期徒刑,也或者拘役,也或者管製。看情節嚴重與否。情節嚴重的話,也可能是十年以上。”
聽她這麼說,我心裡一緊,不由得冒出了一身的冷汗來,後背都濕了。
三年以下,十年以上,這些數字在我腦子裡轉。
這玩意……這事,還是挺他瑪嚇人的!
但這事,我又不敢真直接的說出來。
且,阿雅姐托我的事,不管怎麼著,我還是得去辦。
再待想想,又瞅瞅她,我則裝作漫不經心的樣子,又忍不住問:“那如果……重傷致人成植物人的話……一般會判多少年啊?”
她則張嘴就回道,很專業:“基本刑,3年以上,10年以下。當然,這是一般情況。但最終也要看情節嚴重與否。如果逃逸,或者手段特彆殘忍等情況,就不一樣了,那可能就是加重刑,10年以上,甚至死刑。”
聽得這個,我暗自一怔過後,又是一身冷汗冒了出來。
因為,很顯然,阿雅姐的這個情節自然是屬於嚴重的。
拿酒瓶子砸人腦袋,又用玻璃碴子捅腹部,手段夠殘忍的,加上逃逸,這要是被抓回來,肯定不是3到10年那麼簡單。
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手卻有點兒抖。
林律師看著我,她似乎看出了點兒什麼,但她冇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