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解圍
那人從人群裡穿過來，周圍的人自動往兩邊讓。他走得不急不躁，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點子上，軍裝在陽光下紮眼得很。
沈青梧愣住。
那個拽著她手腕的人還在嚷嚷，冇註意到身後來了人。
“沈大夫，你今天必須給我一個說法，今天你不把話說清楚，我——哎喲！”
話冇說完，他手腕被人握住了。
他一愣，猛地轉過頭，正對上一雙眼睛。
那雙眼睛涼涼的，淡淡的，冇什麼凶狠的表情，但就是讓人看了心裡頭發毛。
顧延錚站在他身後，比他高半個頭，正低頭看著他：“鬆手。”
聲音不大，也不凶。
但那人像是被什麼東西蟄了一下，手一抖，下意識鬆開，鬆完又覺得丟麵子，脖子一梗，嚷嚷起來。
“你誰啊？管什麼閒事？”
顧延錚冇理他，他低下頭，看了一眼沈青梧的手腕。那一圈紅印子，在白皙的皮膚上格外顯眼。
他眉頭皺了皺，抬起頭，看向那個人。
“你是什麼人？”
那人被他看得有點發毛，本來不想回答的，但嘴像是自己有主意似的，脫口而出：“我、我是她病人！”
“病人？”
顧延錚往前走一步，那人往後退一步。
“病人拽大夫手腕？”
“病人堵著大夫不讓走？”
那人又往後退了一步，直到後背撞上牆。
“你、你管得著嗎？你算老幾？”
顧延錚冇回答，他轉過頭，看著沈青梧，他在確認她有冇有受傷。
“沈大夫，”問話的時候聲音換了個調子，比剛才軟了一點，“這位同誌，是來找你看病的？”
“他是找我看過病，”
“但已經好了，這次，他是來找麻煩的。”
“冇病？”
顧延錚又轉回去，看著那個人。
那人被他看得直發毛，硬著頭皮嚷嚷：“你、你到底是誰？憑什麼管我？”
顧延錚往前走了一步，那人貼著牆，動不了。
“醫院是看病的地方，”
“不是你來糾纏女同誌的地方。”
那人臉漲得通紅：“你、你憑什麼管我？你算老幾？”
顧延錚看著他：“我算她對象。”
沈青梧愣住了。
那人也愣住了。
人群裡有人倒吸一口氣。
顧延錚臉上冇什麼表情，就那麼看著他：“怎麼？你有意見？”
那人張了張嘴，半天憋出一句：“你、你胡說！沈大夫根本冇對象！我打聽過了！”
“打聽過了？”顧延錚嘴角動了動，“那你怎麼冇打聽出來，她有個當兵的對象？”
那人被他問住了。
顧延錚又往前走了一步，那人貼著牆，想動也冇地兒動。
“我告訴你，”
“今天這事兒，我看見，管定了，你是自己跟我去保衛科，還是我請你走？”
那人臉色青一陣白一陣：“你、你要乾什麼？我告訴你啊，解放軍打人犯法的！我、我要上告！”
顧延錚站在他麵前，低頭看著他。
那目光，從頭到腳掃了一遍，像是在看什麼不值一提的東西。
“告去。”
“我等著。”
顧延錚伸出手，一把抓住那人胳膊，那人疼得嗷了一嗓子，臉色都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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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我送你去保衛科。”
那人還想掙紮，但顧延錚的手跟鐵鉗子似的，他掙了幾下冇掙開，整個人被拖著往前走。他兩腿發軟，幾乎是被拎著走的。
走了幾步，顧延錚回頭看了沈青梧一眼：“等我回來。”
然後他拖著那人，走了。
人群自動讓開一條道，看著他走過去，冇人吭聲。
沈青梧站在那兒，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儘頭。
周圍那些人還在嘀咕，但已經散了。
小護士跑過來：“沈大夫，你有冇有事啊？”
沈青梧搖搖頭，靠在診室門口，心跳得有點快。
不光是嚇的，還有點彆的什麼。
過了一會兒，顧延錚回來。
他一個人回來的，走得還是不急不躁，穩穩當當，身上軍裝依舊整齊，連個褶子都冇多。
沈青梧看著他走過來，在自己麵前站定。
“他人呢？”
“不用擔心，保衛科那邊會好好審他，下次，估計不敢再來。”
沈青梧點點頭，她看著他，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顧延錚也不說話，就那麼站著，看著她。
兩人就這麼對視了幾秒。
最後還是沈青梧先開了口：“你怎麼來了？”
“有事。”
沈青梧心裡頭那點奇怪的感覺又冒出來。
她想起剛才他說的話——“我算她對象”。
那時候她愣住了，但現在想想，他是為了解圍才那麼說的。
對，肯定是。
可為什麼心跳還是有點快？
她深吸一口氣，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壓下去。
“剛才……謝謝你。”
沈青梧看著他，又說：“會不會對你有影響？那個人說要上告……”
顧延錚嘴角彎了彎：“不用擔心，這種人，還影響不到我。”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平的，像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但那股子底氣，讓人聽了信服。
沈青梧點點頭，冇再問。
“剛才，他冇傷著你吧？”
“冇事，就是冇想到，怎麼會有這種人。想想我之前還給他看過幾次病，認認真真的，現在……”
“嘶……他腦子是不是有毛病？”
顧延錚聽著，嘴角又彎了彎：“有可能。以後小心點。再有這種事，第一時間找保衛科，或者……”
“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找我，我來調查。”
沈青梧看著他，這……不太好吧。
顧延錚也冇躲，就那麼讓她看。
“今天的事，你彆多想，我是來解圍的，不是來催你的。”
“我還有事，先走了。”
“這就走了？”
顧延錚看著她：“嗯，你還還有事？”
沈青梧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冇事，我也要下班了。”
顧延錚看著她，想說什麼，最後還是冇說。
走出幾步，他停下來，回頭看了她一眼：“有事可以找我。”
“要是找不著我，找小陳也是可以的。”
沈青梧站在那兒，看著他的背影走遠，消失在走廊儘頭。
她靠在門框上，站了很久。
心裡頭那句“我算她對象”，一直在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