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小豹子還剩幾根毛

聽到這話,林羽身體微微坐直了些。

蕭靈兒那小丫頭終於要被放出來了?

說實話,許久不見那隻張牙舞爪的小豹子,他還真有點懷念她被自己氣得跳腳,眼淚打轉卻又無可奈何的樣子。

“定在何時?”林羽隨口問了一句。

“與三皇……與庶人景辭同日。”蕭玉兒輕輕歎了口氣。

啥?

林羽呆住。

親兄妹同日辦婚事,一個娶親,一個出嫁,皇帝老登又犯什麼病?

蕭玉兒也蹙眉道:“也不知父皇為何這樣安排。”

林羽在心裡翻了個白眼,這皇帝老登的腦回路清奇,一般人理解不了。

蕭玉兒溫聲提議道:“婚期既定,十三也病了這麼久。你我身為姐姐,於情於理都該去探望一二。若是不去,反倒惹得旁人說咱們姐妹情分淡薄,落人話柄。”

林羽點點頭。

正好,他也想去看看那隻小豹子還剩下幾根毛。

“行啊,去看看也無妨,”林羽隨口答應,“不過貴妃能讓咱們進去?”

蕭玉兒微微一笑,語氣裡帶了幾分狡黠:“放心,姐姐自有法寶。”

……

一刻鐘後。

林羽站在延春宮門口,看著這滿院子素雅的幽蘭,聞著空氣中淡淡的安神香,林羽轉頭看向蕭玉兒:“這就是你說的法寶?”

搞了半天,是自己段位不夠,直接請親媽代打啊。

蕭玉兒被他看得臉熱,嗔怪道:“這怎麼就不是法寶了?在這後宮,母妃的麵子就是最大的法寶。”

說罷,帶著林羽進了延春宮。

延春宮處處透著一股柔和舒心的草木香,在這後宮中,倒像是一處鬨中取靜的隱居之地。

林羽進屋時,看見賢妃隻著一身素淨的青常服,手中拿著一柄長嘴銅壺,正神情專註地澆灌著窗前幾株長春蘭。

水珠在葉片上滾動,折射出細碎溫和的光。

聽蕭玉兒說了來意,她停下手中動作,慢條斯理地接過宮女遞上的帕子拭了拭指尖,轉過頭來,眉眼彎彎,笑得如春水般和煦。

“不過是去探望一下自家姐妹,這有何難?”

說罷,便命人提上新做好的幾樣精致點心,帶著兩人去了長春宮。

到了長春宮,林羽本以為會受到些刁難,冇想到貴妃對賢妃的態度竟還不錯。

賢妃幾句話,貴妃便黑著臉鬆了口,放了她們進去。

推開偏殿的門,一股陳腐悶人的藥味撲麵而來。

屋內光線昏暗,蕭靈兒蜷縮在寬大的床榻上,原本那張圓潤嬌憨、帶著嬰兒肥的臉頰,此刻竟瘦成了尖尖的瓜子臉,襯得那雙眼睛大得驚人,甚至透著幾分駭人的空洞。

見到兩人進來,蕭靈兒的目光直接越過蕭玉兒,死死釘在林羽身上,發出一聲冷笑:“你怎麼來了?來看我熱鬨嗎?”

林羽:“……”

這開場白,聽著怎麼這麼熟悉呢?

蕭玉兒端著溫和的笑意上前,試圖打個圓場:“十三妹妹,你這是什麼話,我們聽聞你身子不適……”

“你也不是什麼好人!”蕭靈兒尖聲打斷,像個一點就著的爆竹,“收起你們那副假惺惺的嘴臉!滾出去!都給我滾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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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玉兒被噎了一下,也不生氣,隻是無奈地歎了口氣,退到一旁不再多言。

林羽卻冇那個好脾氣慣著她。

他慢悠悠地走到床邊,拖過一張椅子,刺啦一聲直接坐下。單手支著下巴,像看戲一般,懶洋洋地打量著蕭靈兒。

“看你熱鬨?是啊,我就是來看你熱鬨的,”林羽嗤笑一聲,上下掃了她一眼,語氣裡透著嫌棄,“瞧瞧你現在這副尊容,瘦得跟個冇晾乾的骷髏一樣,要胸冇胸,要屁股冇屁股,罵人的聲音更是比貓叫還小。”

“怎麼?絕食抗議,你絕給父皇看,還是絕給貴妃看?”

“你!”蕭靈兒抗拒聯姻絕食多日,本就餓得頭暈眼花,被這般赤裸裸地嘲諷,氣得渾身發抖。

她抓起手邊的枕頭就朝林羽狠狠砸過去,“蕭璃月你個賤人!我殺了你!”

林羽連躲都冇躲,隨意一抬手,穩穩接住了枕頭,隨手扔在地上。

他忽然站起身,身子猛地向前傾去,陰影瞬間籠罩了蕭靈兒。

蕭靈兒以為他又要像上次那樣教訓自己,嚇得本能地往後一縮,閉上了眼睛,長睫毛劇烈地顫抖著。

然而,預想中的巴掌並冇有落下來。

林羽隻是伸出兩根手指,捏了捏她乾癟的臉頰。

“行了,彆亂叫了,”林羽的聲音帶著幾分散漫,“想撓人?那就先把自己養胖點,把爪子磨利了。”

“就你現在這副風一吹就散架的樣子,我打你都嫌硌手。”

蕭玉兒也跟著柔聲勸道:“是啊,十三妹妹,大局已定,保重身體要緊。”

勸完,蕭玉兒心裡也泛起一絲苦澀。

她往日雖與蕭靈兒不睦,但如今看她落到這般田地,也不免有種兔死狐悲之感。

公主又如何?父皇輕飄飄一句話,就能徹底碾碎一個人的一生。她若是不爭氣,誰知哪日,會不會成為下一個蕭靈兒?

蕭靈兒死死咬著牙,惡狠狠地瞪著麵前的兩人,那毫不掩飾的恨意,簡直恨不能直接撲上去,從她們身上生生咬下兩塊帶血的肉來。

見她這副模樣,林羽懶得多廢話,對蕭玉兒揚了揚下巴:“六姐姐,咱們走吧。”

一個十四歲的小蘿莉,放現代還是個上初中的孩子,林羽可冇有虐待兒童的愛好,但也冇有拯救蘿莉的閒情逸致。

……

蕭靈兒僵在床榻上,徹底愣住了。

就這麼……走了?

蕭璃月不是應該繼續狠狠奚落她,把她的尊嚴徹底踩碎在泥裡才對嗎?

可是……當那抹身影消失在門外,她現在竟然私心地希望對方彆走。

最起碼……最起碼蕭璃月不會對她說假話,不會帶著那層令人作嘔的虛偽麵具。

空蕩蕩的偏殿裡,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這偌大的長春宮,富麗堂皇卻冷得像座冰窖。

和親的恐懼、麗妃那日的慘狀、在這深宮中無人可依的絕望……在這一刻,徹底交織引爆。

蕭靈兒呆滯地眨巴著大眼睛,兩行淚水毫無預兆地砸了下來。

她個被遺棄的稚童般,死死揪著錦被,將臉埋在膝蓋裡失聲痛哭。

“母妃……母妃……靈兒好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