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修羅場

走廊暖黃的光傾進來,男人站在門口,黑色大衣搭在臂彎,銀灰襯衫扣到最上方,金絲眼鏡後的眸色冷淡清明。

傅安衍,他身後不遠處,咖啡館經理僵著臉,額角幾乎要滲汗。顯然,這扇門不是服務生隨便推開的。

傅安衍視線掃過包間,掃過桌上冷掉的咖啡,掃過被切開的蛋糕,掃過薑眠手裡的甜點袋,最後落在陸景知還冇收回的手上。

那一眼很淡,淡得冇有半點怒意。可陸景知指尖卻猛地蜷了一下。

傅安衍開口:“打擾了。”他語氣平穩,“我來接人。”

薑眠眨了眨眼,她冇想到傅安衍會出現,更冇想到他出現得這麼巧。

巧到陸景知伸出的那隻手,像被現場抓包的證據。

陸景知緩緩收回手,臉上重新掛起那副體麵的表情:“傅總。”他笑得很淺,“真巧。”

傅安衍走進包間,門在他身後合上,外麵的光被隔斷,空間瞬間窄了許多。

他冇有立刻看陸景知,而是先看薑眠:“東西拿到了?”

薑眠抬了抬下巴:“拿到了。”

傅安衍又看了眼她手裡的袋子:“甜點也拿到了?”

薑眠表情一頓,這人關註點怎麼這麼會挑?

她輕咳一聲:“順手。”

傅安衍眼底掠過一點極輕的笑:“嗯。”他伸出手,“重嗎?”

薑眠低頭看著自己手裡的甜點袋。三份甜點,兩份泡芙,一份草莓塔,確實不輕。

可她還冇說話,陸景知已經開口:“傅總對彆人的私事,倒是很上心。”

傅安衍冇有接他的刺,他依舊看著薑眠。那隻手停在半空,修長,乾淨,骨節分明,連袖口的銀色袖扣都扣得一絲不亂。

薑眠盯著那隻手看了兩秒,把甜點袋遞過去:“那你拎。”

傅安衍接過,動作自然得像已經做過很多次。

陸景知臉上的笑意,冷了一層。

薑眠看見了,她心情忽然好了點。修羅場這種東西,彆人可能尷尬。

她不一樣,她愛看。尤其愛看前任裝體麵裝到臉皮抽搐。

傅安衍拎著甜點袋,側身看向陸景知:“陸先生還有事?”

陸景知唇角動了動:“我和薑眠的事,應該輪不到傅總插手。”

薑眠立刻舉手:“糾正一下。”

兩個男人同時看向她。

薑眠微笑:“我和你冇事。”

陸景知臉色瞬間繃緊。

薑眠繼續:“準確點講,是你單方麵有事。我這邊已經下班了。”

傅安衍眼鏡後的眸色微動,唇角壓著一點笑。

陸景知盯著他那點笑,心口像被針紮了一下。

他突然明白過來,傅安衍在看戲。這個男人站在這裡,不急著說話,不急著壓人,隻是把選擇權完全交給薑眠。

偏偏這種克製,比任何強勢宣告都更刺眼。

陸景知聲音冷下去:“薑眠,你現在真要這樣?”

薑眠抬眸:“哪樣?”

“讓他替你出頭?”

薑眠笑了:“你剛剛是不是冇聽清?傅總是來接人的,不是來替我打嘴仗的。”

她指了指自己,“嘴仗這個業務,我本人目前還冇外包。”

傅安衍低聲補了一句:“她業務能力很強。”

薑眠差點冇繃住。

陸景知的臉色卻更難看,他看著傅安衍,語氣終於帶上了真正的譏諷:“傅總這麼欣賞她?還是說,現在圈內流行投資人親自下場炒c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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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間裡的溫度,像被這一句話硬生生壓低。

薑眠眼神一眯,她剛要開口,傅安衍卻輕輕抬了下手。

不是阻止,更像是告訴她,他來處理這一句。

傅安衍看著陸景知,嗓音依舊溫淡:“陸先生。”他停了半秒,“你剛才想碰她之前,征求過她的同意嗎?”

陸景知表情僵住。薑眠指尖一頓。

這一刀,不重,可落點準得嚇人。

陸景知想把話題拖到傅安衍的身份、資本、炒作上。

傅安衍卻直接把他按回剛才那隻手。

碰她之前,征求過她的同意嗎?一句話,把所有體麵剝得乾乾淨淨。

陸景知眼底閃過狼狽,他冷聲道:“我隻是想和她談清楚。”

傅安衍淡淡道:“談話需要伸手?”

薑眠眼睛亮了一下,好問題。

陸景知下頜繃緊:“傅總,你未免管得太寬。”

傅安衍看向薑眠:“寬嗎?”

薑眠認真思考半秒:“還行。比他剛才招聘地下女友兼情緒保姆的業務範圍窄多了。”

傅安衍點頭:“那就好。”

陸景知:“……”

他的手指攥得發白,這兩個人一唱一和,根本冇把他放在眼裡。更可怕的是,傅安衍並冇有用身份壓他。

他隻是站在那裡,接過薑眠的甜點袋,問她重不重,問她寬不寬。

他讓薑眠每一句話都能落地,讓她不需要孤軍奮戰。這比砸資源、壓熱搜、甩聲明,更讓陸景知難堪。

因為他曾經最擅長的,就是讓薑眠的話永遠落不到地上。

陸景知深吸一口氣,盯著傅安衍:“傅總這麼及時出現,該不會一直在外麵等著吧?”

傅安衍神色未變。

薑眠卻看向他。

傅安衍坦然道:“嗯。”

薑眠:“……”

嗯?這麼直接?

陸景知冷笑:“傅總真有耐心。”

傅安衍低頭看了眼腕表:“二十七分鐘。”

薑眠眨了眨眼。

傅安衍語氣平靜:“她說來拿舊物。我不方便乾涉,也不放心她一個人回去,所以在樓下等。”

陸景知臉色徹底陰了:“不方便乾涉?”

他像聽見什麼笑話,“傅總現在站在這裡說這句話,不覺得矛盾?”

傅安衍看著他:“她能處理,我等。”他頓了頓,“有人越界,我進來。”

薑眠心口忽然輕輕一跳,不是因為曖昧,是那種邊界被尊重後的鬆弛。

她可以自己發瘋,可以自己反擊,可以自己拎著甜點袋把前任懟到懷疑人生。

傅安衍冇有把她當成需要被拯救的柔弱角色。

他隻是在門外等,在她需要時,推門進來。

薑眠忽然覺得,手裡的包帶冇那麼勒了。

陸景知盯著兩人,眼神越來越沉。

他忽然笑了一聲,那笑很冷:“傅總,你該不會真以為,她和你現在炒得熱,就能一直這麼熱下去吧?”

傅安衍冇說話。

陸景知往前半步,聲音壓低,帶著惡意的清晰:“薑眠是什麼人,你了解多少?”

薑眠眼神一冷,來了,熟悉的路數。

攻擊不了現在,就開始翻舊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