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浸月麵無表情地看著她。
老夫人笑了足足一刻鐘,笑到嗓子都啞了才慢慢停下來。
她喘著粗氣,掃了一眼地上被打暈的兩個親衛和兩個丫鬟:“剛才,這四個人也看見了,你要是想瞞住晏山青,就得先解決掉他們。”
說到最後幾個字的時候,她的眼底甚至流露出了凶光。
這個老太太,連對自己親兒子都能下死手,更何況是對彆人。
江浸月站起身:“這兩個丫鬟,我會給她們一筆錢,把她們打發走。這兩個親衛,我也有辦法讓他們不把今天的事情說出去。”
“你隻要管好你的嘴,今天的事,就能到此為止。”
老夫人的眼珠轉動了一下。
江浸月猜得到她在想什麼,嘴角彎起一個淺淺的弧度:“你也彆想著跟我魚死網破——覺得能傷敵一千,自損八百也冇關係,隻要能讓晏山青痛苦,你可以暴露?”
老夫人:“……”
這個反應,就證明江浸月猜對了。
她就是打算把一切都告訴晏山青。
因為她知道,晏山青要是知道江浸月“背叛”了他,一定會痛不欲生。
她就是這樣一個,隻要能讓晏山青痛苦,就什麼都做得出來的人。
江浸月輕輕笑了一下:“你以為,僅憑一麵之詞,山青就會相信你?你要是真到他麵前說我的不是,你猜,他是信你汙蔑我,還是信我真的背叛他?”
老夫人瞪著她。
“相反的是,隻要我說你是內奸,山青一定會相信。”
她栽贓陷害,可是有數不清的前科。
老夫人像一條被踩住尾巴的毒蛇,張著嘴,吐著猩紅的蛇信子,劇毒無比,卻無能為力,咬不到人。
過了很久,她臉上的猙獰慢慢退去,冷笑道:“不說就不說。你跟沈霽禾舊情複燃,這件事晏山青遲早會知道,我等著看你們狗咬狗的好戲。”
最後,兩個人同車回督軍府。
晏山青大概是聽門房稟報了消息,從裡麵走出來,在院子裡跟她們迎麵遇上。
他冇有穿外套,隻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襯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精壯的小臂,院子裡的燈光落在他肩上,將他的輪廓照得很柔和,不像白日裡那樣冷硬。
他的目光在江浸月和老夫人之間掃了一圈,然後落在江浸月身上。
老夫人冷哼了一聲,從他身邊走過,徑直回了壽鬆堂。
晏山青走到江浸月麵前,習慣成自然地握住她的手。
他的手很暖,掌心乾燥,指腹有薄薄的繭,將她微涼的手指一根一根地包裹住。
“怎麼回事?”
江浸月抿了一下唇,抬起頭看著他:“我們回院子再說吧。”
回到壚雪院,江浸月在椅子上坐下,這才道,“她最近去三清真人觀去得很勤,我懷疑她有問題,所以跟去看看。”
晏山青便問:“有什麼發現嗎?”
江浸月垂下眼:“冇有。”
“什麼都冇有發現,倒是被她發現了我,她還用了幾套冠冕堂皇的話,把跟著她的兩個丫鬟趕走了。”
晏山青眉梢微微挑了一下:“你還有說不過她的時候?”這可太稀奇了。
江浸月扯了一下嘴角:“我都懷疑她經常去三清真人觀,就是為了釣我這條魚。”
晏山青笑了兩聲:“看來她真是長進了,連你都能玩弄於股掌。”
江浸月情緒不高,晏山青以為她是因為被老夫人擺了一道,折了兩個眼線所以才不高興,“冇關係,她身邊總得有人伺候,趕走了兩個,我再給她送去兩個就是。”
“難不成她這個享受慣了彆人伺候的老太太,還能自己做活?我們有的是機會安插眼線。”
江浸月抬起頭看他,他在她麵前,眉目總是舒展而從容的。
晏山青發覺她看了自己很久,問:“怎麼了?”
江浸月隻是伸手抱住他的腰,將臉貼在他胸口。
晏山青垂下眼,看著懷裡那顆低著的頭,手掌在她後背輕輕順了順:“你第二次這樣抱我。”
江浸月抬頭,在他下巴上輕輕親了一下。
晏山青微微退後了一點,嘴角彎著,眼底有笑意:“我今天練了一天的兵,身上都是汗味和沙場的泥土味,洗了澡再給你親。”
江浸月便說:“那我幫你洗吧。”
晏山青的眼底掠過一絲意外,隨即更深的笑意湧上來,他摸了摸她的臉,他指腹粗糙,帶著薄繭,從她下頜慢慢滑到耳後,動作親昵。
“怎麼?被她耍了一頓,想找我發泄?”
江浸月被他說得臉一熱,鬆開他的腰就要站起來:“你不要就算了,我去看明嬸準備好晚飯冇有……”
她剛邁出一步,晏山青就將她打橫抱了起來,大步走向浴室。
兩個人的衣服一件一件地落在臟衣筐裡,很快就被花灑的水濺濕。
晏山青坐在浴凳上,背脊挺直,肩胛骨像兩把收攏的大刀;江浸月站在他身後,將潔身的肥皂在毛巾裡搓出泡沫,然後從他的後頸開始,沿著脊柱一節一節地往下擦。
兩人都是不著寸縷。
泡沫綿密,被水流衝走,白色的溪流順著他的肩線往下淌,流過寬闊的背,又流過收窄的腰,他身上的每一寸肌肉都蘊藏著力量,健美又強悍。
這原本是一具很完美的男性軀體,可惜太多的傷痕,讓他看起來“支離破碎”。
江浸月摸著那些凹凸不平的疤痕,冇辦法不心疼。
晏山青忽然說:“我記得,你房間裡有浴缸,可以坐著洗澡。”
江浸月垂眼:“嗯,在外國的時候用慣了,回國時特意定做了一個海運回來。”
晏山青:“我也覺得好用,我們家裡也定做一個。”
江浸月笑:“好,我明天就去訂。”
晏山青偏過頭看了她一眼,叮囑了一句:“放在心上,彆忘了。”
“知道了。”
江浸月從他的後背繞到他的前胸,又搓出一些泡沫,從他的鎖骨開始,繼續沿著他肌肉的輪廓慢慢往下擦。
兩塊胸肌飽滿而結實,再往下,腹肌一塊一塊排列著,她擦到他的小腹時,他的腹肌不由自主地繃緊了一下。
江浸月低頭看,看到了。
她擦著人魚線,然後——握住了他。
晏山青的呼吸驟然一沉。
他將手臂撐在她身後的瓷磚牆上,低頭看著她,眼神從慵懶變成危險,像爐膛裡燒透了的炭,外表看不出什麼,內裡全是能將人灼傷的溫度。
江浸月抬起眼,跟他對視,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那個眼神裡,全是邀請。
“一定要買個浴缸……不然也太不方便了。”晏山青呼吸粗重,猛地將她拉到自己腿上,手臂箍著她的腰,吻住她的唇。
江浸月立刻摟住他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