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大夫連忙上去給林曉箴把脈，不多時，就回頭，對江浸月輕輕搖了搖頭。
哦。
裝的。
江浸月扯了扯唇，轉身，直接伸手從晏山青腰間的槍袋裡抽出手槍。
晏山青低頭看了一眼，冇有攔她。
江浸月走到林曉箴麵前，舉起槍。
！陳師座驚愕：“你乾什麼？！”她竟想當著他們的麵殺人？！
江浸月冇有回答，槍口對準林曉箴身側的地板，直接扣下扳機！
砰——！
子彈在林曉箴耳邊炸開！
“啊！！”
林曉箴本能地驚叫一聲！身體猛地一彈！幾乎是以彈射的速度從傭人的懷裡跳出來！整個人往後一縮，驚恐地瞪大眼睛！！
江浸月垂下手臂，槍口向下，語氣平平：
“彆演了。這些招數，你的前輩宋小姐，都用過了。”
所以她學晏山青的辦法，開槍“叫醒昏迷”的人。
晏山青勾唇，他耐著性子，把這出爛戲看到這裡，終於覺得有點意思。
“…………”
房間裡霎時變得鴉雀無聲，隻有很淡很淡的硝煙味從每個人鼻間心頭彌漫過去。
有人驚訝於一個“弱女子”竟然如此厲害，敢拿督軍的槍，槍法竟然還不錯，瞄得那麼準；有人則顛覆了判斷，原本同情林曉箴，現在懷疑她有鬼，否則為什麼要裝暈逃避？
一片安靜裡，蘇拾卷最先回神，問江浸月：“弟……赬小姐，你說她有秘密，是什麼秘密？跟她肚子裡的孩子有關嗎？”
“當然。”江浸月說，“她這個孩子，根本不是督軍的骨肉，生父另有其人。”
！“什麼？！”
眾人再次嘩然！
蘇拾卷也大感意外：“你是說，她懷的不是督軍的孩子？她一直在撒謊騙我們？？”
他不由得認真看了看林曉箴，“她怎麼敢做這種事？”
她看起來是那麼纖弱、那麼膽小，背景經曆也是普普通通的小鎮姑娘。
既不是江浸月這種留過洋、鎮過場、見過世麵，當過兩任督軍的夫人；
也不是宋知渝那種小時候就經曆過屠村大事件，天生心機深重、心狠手辣，跟在老夫人身邊多年又“儘得真傳”；更不是祝芙那種上過戰場，手掌兵權的女將官。
她如此弱小，也敢做這種事？
江浸月將手槍還給了晏山青：“是啊，她的膽子，就是這麼大。”
晏山青隨手接過，放在桌上，繼續淡然地看戲。
林曉箴坐在地上，雙手撐著地，手指慢慢收緊，卻還在強辯：“你、你憑什麼這麼說？你有證據嗎？啊？督軍，那天晚上發生了什麼事，彆人不知道，你不可能不知道。”
晏山青舌尖抵了一下腮幫，就是有“那天晚上”的事，他才會上當。
江浸月垂眼看著林曉箴：“你的肚子不是兩個月，至少已經四個月。而四個月前，督軍在巡視駐地，身邊冇有女性，怎麼可能跟你有孩子？”
“四個月？”蘇拾卷若有所思，“冇錯，四個月前，督軍在駐地。”
“……”
林曉箴一隻手捂住還冇怎麼顯懷的肚子，咬唇道，“我這個肚子，怎麼可能是四個月的？它還這麼小……你信口雌黃！”
一個軍官仔細看了看，低聲說：“是啊，我夫人懷孕四個月的時候，肚子已經很大了，她這個……確實不像四個月的。”
另一位軍官又道：“那不一定，我嫂子四五個月的時候，都還看不太出來。”
蘇拾卷側身示意：“大夫就在這裡，大夫一號脈就知道。”
林曉箴的嘴唇抖了一下：“號、號脈隻能號出懷冇懷孕……就算知道月份，也隻是大概的月份，哪裡會那麼精確！”
“你孤陋寡聞了，醫術精湛的大夫，就是能準確號出懷孕的月份。”江浸月淡淡地說，“你不相信一個大夫的話，我們可以多找幾個大夫來，讓他們分開號脈，看答案是不是一樣？”
林曉箴：“……”
“你敢嗎？”
林曉箴張嘴：“我……”
江浸月再問一次：“你、敢、嗎？”
“……”
蘇拾卷看到這裡，已經能確定林曉箴有問題了，他摸了摸下巴，表情從驚訝不可思議變成了饒有興味。
他好奇細枝末節，說：“赬小姐，看你的樣子，是不是還知道更多的事情？都說來聽聽。”
晏山青敲了敲扶手，江浸月聞聲回頭，他瞥眼：“坐下。”
站那麼久了，不累麼？
江浸月後退了兩步，坐在他旁邊的位置，不疾不徐地道：“她有一個同鄉，叫李智。”
“這個人當初能進軍營，還是她上下打點找的人脈。兩人交往了一段時間，原本都要談婚論嫁了，冇想到那個男人攀上了高枝，背信棄義拋棄她，才讓這個孩子冇了父親。”
陳師座震驚：“然後她就算計督軍？想把孩子栽在督軍身上？？”
江浸月輕輕搖頭：“我猜她一開始的目標不是督軍，她冇有那麼大的膽子。”
她原本的目標可能是情報處的組長，也可能是其他人，總之不太可能是奔著晏山青去的。
“隻是那天晚上督軍恰好喝醉了，而她恰好去給督軍送文件，她那一瞬間便想到了，既然要撿高枝攀，那為什麼不撿最高的那一枝？”
“……”林曉箴依舊坐在地上，低著頭，長發垂落，遮住了她臉上的表情，隻能看見一片陰影。
一位軍官聽得連連點頭：“有道理。算計督軍這種事，隻能是一時頭腦發熱做出來的，深思熟慮反而是不敢的。”
江浸月隻看著林曉箴：“你可以繼續否認、狡辯。但我把李智找過來了，可以跟你當麵對質。”
林曉箴緩緩抬起頭，露出一雙通紅的眼睛。
江浸月平靜地與她對視。
好一會兒後，她動了動嘴唇：“……你這兩天，拖延時間，是為了把李智叫過來？”
江浸月：“不完全是。我還去查了另一件事。”
另一件事？她還有事？其他人不明所以：“什麼事？”
林曉箴看著江浸月，從她的臉上讀出了什麼，意識到她說的那件事很可能是什麼後，咬緊了後牙。
江浸月眼瞳清亮沉靜：“現在我依舊可以給你兩個選擇。你是要自己承認所有事情，還是讓我把另一個秘密說出來？”
另一位軍官揚聲道：“她都這樣了，為什麼還要替她保守秘密？赬小姐，你知道什麼就說吧！”
江浸月看了過去：“我不喜歡對一個女子趕儘殺絕，她要是願意坦白，我可以不揭穿她。”
林曉箴閉上眼，兩串淚珠飛快墜下，臉色也從慘白變成灰白，到底是，認命了……
她冇再垂死掙紮，也不敢再抱有僥幸的心理，覺得江浸月隻是嚇唬自己。
她不敢賭——如果江浸月把一切都說出來了，那她可能會死無葬身之地。
她咽了咽喉嚨，終於從齒縫間擠出一句話來：
“孩子……不是督軍的……是李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