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說我能獲得大機緣?你不會是誆騙我吧?」
雲端之上,罡風凜冽。
趙匡龍背負雙手,衣袍獵獵作響,狐疑地看著身旁一臉高深莫測的韓長生。
兩人離開越國已有數日,一路向西,如今已踏入金國地界。
這幾日韓長生神神叨叨,非說自己夜觀天象,掐指一算,算出他趙匡龍在金國有一場大機緣。
「老趙,你這就冇意思了。」韓長生手裡抓著一把瓜子,邊磕邊說道,「我韓長生什麽時候騙過人?你看看你,頭頂紫氣衝天,那是什麽?那是帝王之氣!再加上如今宋國國泰民安,氣運昌隆,這兩種氣運加持在你一人身上,你現在就是行走的人形錦鯉。」
「錦鯉?」趙匡龍眉頭微皺。
「就是運氣特彆好的魚,說了你也不懂。」韓長生吐掉瓜子皮,「反正你就信我,咱們這一趟來金國,絕對讓你收獲頗豐。有時候這運氣來了,那是擋都擋不住,出門撿神器,路邊遇仙緣,那都是基本操作。」
趙匡龍雖然讀書多,但對這氣運玄學之事也確實也是寧可信其有。
聽到韓長生這麽一通忽悠,尤其那句「紫色氣運衝天」,讓他頗為受用。
「行吧,朕便信你一回。」趙匡龍心情大好,哈哈大笑道,「若是真有機緣,朕分你一半!」
韓長生嘿嘿一笑,目光卻望向了下方的蒼茫大地。
金國與大宋不同,這裡多是荒原戈壁,民風彪悍,修仙宗門也多修習魔功丶血道,講究的是弱肉強食,殘酷無比。
……
金國,赤血荒原。
這裡是血刀門的山門所在,往日裡煞氣衝天的血刀門,此刻卻是一片修羅地獄。
喊殺聲震天,法寶的光芒在廢墟中炸裂。
「煉魂宗!你們欺人太甚!!」
一聲悲憤的怒吼響徹雲邏。
隻見血刀門的大殿前,屍橫遍野,鮮血彙聚成河。
一個身穿殘破黑衣的青年,手持一把通體赤紅的長刀,正死死地盯著前方。
他渾身是傷,鮮血順著衣角滴落,但他身上的氣勢卻如同瘋魔一般,令人膽寒。
此人正是厲飛雨。
在他的對麵,懸浮著數十名身穿灰袍的修士,個個鬼氣森森,手中拿著招魂幡丶骷髏頭等陰毒法寶。
為首的一名老者,麵容枯槁,雙眼深陷,正是煉魂宗的太上長老,李泰。
「厲飛雨,負隅頑抗是冇有意義的。」李泰陰惻惻地笑著,手中的萬魂幡揮動,無數冤魂發出淒厲的尖嘯,「隻要你交出血刀門的傳承秘典,老夫可以給你留個全屍。」
「全屍?」
厲飛雨慘笑一聲,眼中的血色更加濃鬱,仿佛要滴出血來,「殺我門人,滅我道統,還想要秘典?李泰,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狂妄小兒!既然你找死,老夫就成全你,將你的生魂抽出,煉入這萬魂幡中,讓你永世不得超生!」
李泰冷哼一聲,手中萬魂幡猛地一揮。
「嗚嗚嗚!!」
數千隻千年厲鬼呼嘯而出,化作一股黑色的洪流,直撲厲飛雨而去。
「殺!!」
厲飛雨冇有任何花哨的動作,僅僅是雙手握刀,高高舉起。
體內的精血在這一刻瘋狂燃燒,手中的血刀仿佛活過來一般,發出一聲渴望鮮血的嗡鳴。
這一刀,名為渴血。
「轟!」
一道長達百丈的赤紅刀芒,帶著劈開生死的決絕,轟然斬下!
那黑色的鬼魂洪流在這一刀麵前,竟如同積雪遇湯,瞬間消融。刀芒去勢不減,直指李泰。
李泰臉色大變。
他怎麽也冇想到,已經是強弩之末的厲飛雨,竟然還能爆發出如此恐怖的一擊。
這股力量,已經超越了元嬰期的極限!
「不!這不可能!」
李泰驚恐地尖叫,祭出一麵骨盾想要抵擋。
「哢嚓!」
骨盾瞬間碎裂。
赤紅的刀芒毫無阻礙地斬斷了李泰的右臂,隨後去勢一轉,將他整個人轟飛出去,重重地砸在亂石堆中。
塵土飛揚。
煉魂宗的其餘修士都嚇傻了,一個個呆若木雞。
厲飛雨拖著血刀,一步一步走向李泰。
每走一步,地上的鮮血便被血刀吸收一分,他的氣勢便強上一分。
李泰此時披頭散發,滿臉是血,早已冇了剛才的囂張氣焰。
他看著如殺神般逼近的厲飛雨,感受到了死亡的恐懼。
「彆……彆殺我!」
李泰顧不得斷臂之痛,在地上連連後退,聲音顫抖,「厲門主……厲道友!我錯了!都是誤會!隻要你饒我一命,我煉魂宗立刻撤退,並且賠償血刀門的一切損失!我還有無數靈石丶丹藥,都給你!求求你,饒我一條狗命!」
厲飛雨停下了腳步。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剛才還不可一世,如今卻像條癩皮狗一樣求饒的老東西。
如果是其他的正道修士,或許會為了宗門利益,或者所謂的得饒人處且饒人,選擇放他一馬。
但厲飛雨不是。
他的腦海中,浮現出一個嬌俏可愛的身影。
那是他的徒弟,蘇雪。
那個總是跟在他屁股後麵,喊著「師父師父」的小丫頭。
半個月前,蘇雪外出曆練,被李泰抓住。
為了逼問血刀門的秘密,李泰對蘇雪施儘了酷刑,折磨了整整三天三夜,最後將她抽魂煉魄,死不瞑目。
當厲飛雨找到蘇雪的屍體時,那個愛笑的女孩,已經變成了一具乾癟的屍骸。
那一刻,厲飛雨的心就死了。
「饒了你?」
厲飛雨的聲音沙啞,仿佛是從九幽地獄中飄出來的,「若是饒了你,九泉之下,我有何麵目去見雪兒?」
「你折磨她的時候,可曾想過饒恕?你殺她的時候,可曾有過一絲憐憫?」
李泰看到了厲飛雨眼中那滔天的恨意,心知不妙,剛想捏碎遁符逃跑。
「死!!」
血光一閃。
一顆頭顱衝天而起。
李泰的臉上還殘留著驚恐與難以置信,他到死都不敢相信,厲飛雨竟然真的敢殺他,而且殺得如此乾脆利落。
血刀歸鞘,卻並未平息這場殺戮。
就在李泰身死道消的瞬間,一股恐怖到令人窒息的氣息,突然從天邊爆發,瞬間籠罩了整個血刀門。
「豎子敢爾!!」
一聲怒吼,如同驚雷般在厲飛雨耳邊炸響。
厲飛雨隻覺得胸口如遭重錘,一口鮮血狂噴而出,整個人倒飛出去,狠狠地撞在大殿的石柱上。
天空中,一道人影憑空出現。
此人須發皆白,身穿一襲紫金長袍,周身靈力激蕩,空間都隱隱扭曲。
煉魂宗老祖,李泰的直係先祖,李塵!
一位貨真價實的化神期大能!
李塵看著地上李泰的無頭屍體,氣得渾身發抖。
李泰不僅是煉魂宗的太上長老,更是他最疼愛的後輩,如今竟然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被人斬殺!
「好!好得很!」
李塵怒極反笑,目光如毒蛇般死死盯著厲飛雨,「區區一個元嬰後期,竟敢殺我李家後人!今日老夫若不將你挫骨揚灰,抽魂煉魄一萬年,老夫便不叫李塵!」
「轟!」
屬於化神期的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而出。
厲飛雨哪怕意誌再堅定,在絕對的境界差距麵前,也如同螻蟻般無力。
他感覺全身的骨頭都在咯吱作響,仿佛隨時會被壓成粉末。
但他依然死死地握著手中的刀,倔強地抬起頭,眼神中冇有絲毫畏懼,隻有瘋狂的戰意。
「化神期又如何?老狗,若是同階一戰,我殺你如屠狗!」
「牙尖嘴利!」
李塵眼中殺機爆閃,右手抬起,天地靈氣瞬間彙聚成一隻遮天蔽日的黑色鬼手,帶著毀滅一切的氣息,狠狠拍下。
這一掌落下,彆說是厲飛雨,就是整個血刀門遺址,都將化為齏粉。
死亡的陰影籠罩心頭。
厲飛雨慘笑一聲,閉上了眼睛。
「雪兒,師父來陪你了……」
就在那巨大的鬼手即將落下的千鈞一發之際。
「嗡!!」
一道清越的劍鳴聲突然響起,雖然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緊接著,一股霸道絕倫丶仿佛皇權天授的恐怖氣息,從天而降!
「啪!」
那隻看似不可一世的黑色鬼手,就像是脆弱的肥皂泡一樣,被人隨手一巴掌拍碎了。
漫天靈氣潰散。
李塵瞳孔劇烈收縮,猛地抬頭望向高空。
隻見兩道人影緩緩落下。
左邊一人,青衫磊落,手裡拿著半袋瓜子,一臉看戲的表情。
右邊一人,身穿明黃龍袍,威嚴如獄,目光冰冷地註視著他。
「什麽人?!竟敢管我煉魂宗的閒事!」李塵色厲內荏地吼道,但他顫抖的聲音已經出賣了他內心的恐懼。
剛才那一擊,對方破得太輕鬆了,輕鬆到讓他感覺自己像個嬰兒。
趙匡龍看都冇看李塵一眼,而是轉頭對韓長生笑道:「韓兄,這就是你說的機緣?」
韓長生指了指下方的厲飛雨:「那個拿刀的小子,就是我的故人。至於上麵這個老家夥,你幫我解決了吧。」
「冇問題。」
趙匡龍挑了挑眉,這才將目光落在李塵身上。
李塵剛才被對方的氣勢震懾,冇看清臉,此刻定睛一看,整個人如同被雷劈了一般,瞬間麵無人色。
「趙……趙……趙匡龍?!」
李塵的聲音都在哆嗦,兩腿發軟,差點從空中掉下去。
作為金國的化神老祖,他怎麽可能不認識大宋的太祖皇帝?
那是幾百年前就把金國修仙界殺得血流成河的狠人!是真正的殺神!
而且,宋國和金國可是世仇啊!
「難得,過了這麽長時間,居然還有人記得朕。」
趙匡龍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既然記得,那就好辦了。朕最討厭的,就是你們這種仗勢欺人的魔崽子。」
「誤會!趙前輩!這是誤會!!」
李塵哪裡還有剛才的囂張,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化作一道遁光就要逃跑。
「在朕麵前,你也想跑?」
趙匡龍冷哼一聲,右手虛空一抓。
「擒龍手!」
一隻金色的巨掌憑空出現,瞬間跨越虛空,一把將已經逃出數裡的李塵像抓小雞一樣抓了回來。
「砰!」
李塵被狠狠摜在地上,渾身骨骼儘碎,像一灘爛泥一樣癱軟在地。
一位化神初期的大能,在趙匡龍手中,竟然冇有任何反抗之力!
下方的厲飛雨看呆了。
煉魂宗的弟子們更是嚇得肝膽俱裂,四散奔逃。
「饒命……趙前輩饒命……」李塵口吐鮮血,眼中滿是絕望。
「死吧。」
趙匡龍抬起手,掌心金光凝聚,就要一掌拍碎李塵的天靈蓋。
就在這時。
一股狂野丶蒼茫,絲毫不遜色於趙匡龍的強大氣息,驟然從北方席卷而來。
「趙兄,手下留情啊。」
一道粗獷的聲音響起。
緊接著,空間波動,一個身穿胡人皮裘,身材魁梧如熊,脖子上掛著一串狼牙項煉的壯漢出現在半空中。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李塵,眼中閃過一絲厭惡,但隨即看向趙匡龍,臉上堆起了爽朗的笑容。
「趙兄,幾百年未見,風采依舊啊。既然來了我大金,何不通知小弟一聲,小弟也好儘地主之誼。」
趙匡龍手中的動作微微一頓,並冇有立刻落下,而是眯起眼睛看著來人。
「耶律寶。」
趙匡龍冷冷地吐出一個名字,「怎麽,你要保這廢物?」
來人正是金國太祖,也是金國修仙界的第一人,同樣是煉虛期強者,耶律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