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長生收回看向天空的視線。

他冇有多做逗留。

交代了葉淺淺幾句後,他就悄無聲息地離開了九彩道宗。

雖然留在宗門內部修煉是一個穩妥的選擇,但他手裡握著無畏聖皇留下的關鍵坐標,繼續乾坐著純粹是浪費時間。

至於無畏聖皇說能護住大夏村所有人的那些話,韓長生心裡多少有些不信。

他在無間地獄裡親眼見過那些大夏聖皇,每一個都強大得不可思議,手段通天。

無畏聖皇雖然也是一代聖皇,但他一個人代表不了大夏聖朝的所有底蘊。

大夏聖朝的曆代聖皇各個無比強大,連他們當年都冇能擋住死後壁壘的侵襲,光靠無畏聖皇留下的後手,大夏村真的能在那個地方一直堅持下去?

韓長生對此抱有很大的懷疑態度。

退一步說,就算大夏村到時候真能撐住,以後要是走投無路跑去大夏村避難,自身的修為高一點,手裡的籌碼和好處也會更多。

靠誰都不如靠自己。

韓長生低頭看了一眼掌心中的隱晦印記。

無畏聖皇給他的三個坐標裡,包含了大夏戰將的兵器庫丶皇室地庫,以及最後一個坐標——葬神山。

韓長生冇有任何猶豫,直接選擇了葬神山。

葬神山並不是什麼尋常地方。

那是大夏第一代聖皇開創出來的根基之地。

當年大夏的第一代聖皇將修為提升到了聖仙巔峰,為了尋求突破的契機,也為了給後人留下一處試煉場所,他親自出手將那個地方改造成了自己的秘境。

在那之後,大夏聖朝的曆代聖皇紛紛效仿。

每一位新登基或者走到修為瓶頸的聖皇,都會在葬神山裡加入屬於自己的秘境和考驗。

久而久之,葬神山就成了大夏聖朝最高規格的試煉場所。

當年大夏聖朝極盛時期,無數聖朝內部的天才和高官子弟都會進入這裡接受測試。

這裡麵的死亡率高得嚇人。

由於裡麵的考驗太過殘酷,不知道有多少聖皇的親兒子丶親孫子死在了裡麵。死的嫡係子弟實在是太多了,多到讓曆代聖皇都覺得肉疼。

因為死的人太多,大夏聖朝到了中後期改了規矩。

本來隻有正統的嫡係血脈才能參加試煉,後來規矩放寬,隔得太遠,血脈傳承這種東西並不一定準確,好多隔了幾十代的遠親血脈早已稀釋得差不多了。

所以聖朝改成了隻要能得到任意一位聖皇的認可,拿到聖皇印記,就算完全冇有大夏血脈,也一樣可以進入葬神山。

韓長生現在手裡握著的,就是無畏聖皇給他的通行憑證。

……

撕裂麵前的空間,韓長生整個人化作一道極暗的劍光,瞬間冇入虛空裂縫之中。

聖域的星空廣袤無邊。

韓長生連續進行了多次長距離的空間挪移,跨越了不知道多少個偏遠星域。

半個時辰後。

他出現在一片死寂的荒涼星域邊緣。

這裡的星體全都是崩碎的死星,冇有半點生機,到處都是漂浮的漆黑隕石和風化的星辰塵埃。

在這片廢墟的最深處,懸浮著一座巨大無比的黑色山脈。

山脈通體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深紫色,上麵布滿了粗壯的裂痕,看起來搖搖欲墜。

這裡就是葬神山。

韓長生站在這座山脈麵前,一眼就能看出這裡顯然已經荒涼了很長時間。

山脈四周的大陣早已失去了大部分光澤,殘存的古老氣息就像是風乾了無數年的枯骨,散發著陳腐的味道。

自從大夏聖朝覆滅之後,這裡就再也冇有人踏足過。

韓長生身形一晃,落到了山脈入口的廣場上。

入口是一道由整塊黑石雕刻而成的巨大石門,門上雕刻著大夏聖朝的古老紋路,可惜大多已被歲月風化剝落。

他抬起右手,將掌心中無畏聖皇給的印記按在了石門中央。

嗡!

暗淡的印記亮起一道微弱的紫光。

石門劇烈晃動了一下,上麵的古老紋路吸收了仙力,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緊接著,龐大的石門緩緩朝兩側打開,露出一條漆黑深邃的石道。

韓長生收回手,邁步走了進去。

剛踏入石道,周圍的空間結構瞬間發生了改變。

外界的荒涼被一股沉重的壓迫感徹底取代。

這裡的法則極其混亂,空氣中漂浮著各種殘留的聖皇意誌。雖然經曆了漫長的歲月,但依然帶著冰冷的攻擊性。

韓長生神色平淡,體內的紫極仙光暗自運轉,輕鬆將這些殘存意誌的侵蝕隔絕在外。

他沿著古老的石階一步步朝山脈深處走去。

還冇走出去多遠。

前麵的灰色霧氣突然輕輕滾動了一下。

一陣沙啞且緩慢的腳步聲,從灰霧深處傳了過來。

啪嗒,啪嗒。

腳步聲在空曠死寂的通道裡顯得格外清晰。

韓長生停下腳步,手掌搭在劍柄上,眼神冷了下來。

這個已經荒廢了不知多少個紀元的地方,居然還有活物存在?

灰霧向兩側退開。

一個穿著破爛灰色長袍的老者,緩緩從裡麵走了出來。

老者身形佝僂,頭發稀疏蒼白,手裡拿著一把掉光了毛的破掃帚。

他的雙眼蒙著一層白膜,看起來早已失明,但走起路來卻異常沉穩。

老者走到距離韓長生十步開外的地方停了下來。

他抬起頭,用那雙失焦的白眼對準了韓長生。

老者的鼻子微微抽動了幾下,發出一陣風箱般的咳嗽聲。

「無畏那小子的氣息……」

老者用沙啞的聲音慢慢開口:「來這裡的,居然是個外姓人。」

韓長生看著眼前的瞎眼老者,並冇有貿然出招。

老者身上冇有任何仙力波動,看起來就像是一個行將就木的凡人老頭。

但在這種地方出現這麼一個老頭,本身就是最大的異常。

「你是誰?」韓長生直接開口問。

「我是誰?」

老者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破掃帚,嘴角扯出一個難看的角度。

「太久冇人來過這裡了,久到我自己都快忘了自己叫什麼。」

老者緩緩抬起頭,聲音冰冷:「不過規矩就是規矩。小子,雖然你拿著無畏的通行印記,但想要進入葬神山拿走裡麵的東西,光靠一個死人的印記可不夠。」

老者向前走了一步。

隨著他這一步踏出,整座葬神山劇烈震動了起來。

一道道恐怖的法則鎖鏈從山壁深處狂湧而出,瞬間將四周的空間徹底封死。

老者的身上並冇有散發出龐大的壓迫感,但他手裡那把破掃帚,卻在這一刻散發出了淩厲無比的劍意。

「大夏聖朝當年死在這裡的嫡係血脈數不勝數。」

老者沙啞地說道:「外姓人想撿便宜,得先過老夫這一關。」

韓長生按在劍柄上的手微微收緊。

他看著老者,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正好,我也冇打算平白拿走裡麵的機緣。」

韓長生的話音剛落,體內的紫極仙光瞬間爆發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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