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章最後的晚餐(11)
在大祭司和祭司們嘲弄的註視下。
他爬來爬去,活脫脫一條為了骨頭搖尾乞憐的狗。
直到把散落在角落裡的最後一枚銀幣也摳出來。
共三十枚銀幣。
全部塞進腰間的錢袋子裡。
沉甸甸的,墜得腰板都往下垮。
他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轉身往外走。
瓜神的聲音適時響起。
“三十銀幣,極儘羞辱。按照當時的物價,甚至不夠買一頭身體強壯的奴隸。”
“這就是羅曼帝國和聖殿對耶宿的定價。”
彈幕停滯了兩秒。
然後爆發。
“殺人誅心!太狠了!”
“這不是買命的錢,這是打臉的錢!”
“尤達撿錢的時候,心都在滴血吧。”
“彆人以為他是貪財,其實他是在完成劇本的最後一步。”
該亞法看著尤達的背影。
偏頭對旁邊的衛隊長吩咐。
“派兩個人跟著他。一旦他有任何異動,直接處理掉。”
衛隊長點頭,粗壯的脖子扭動了一下。
“那木匠那邊?”
“皮特總督已經安排好了,天一亮就審判,刑具正在準備。”
該亞法撚著袖口的布邊。
“我要讓整個薩冷城的人都看著他死,看他流乾最後一滴血。”
“暴民的偶像,隻能是一具發臭的屍體。”
尤達走出府邸。
兩個鬼鬼祟祟的影子跟在後麵。
尤達察覺到了。
但他冇有回頭。
摸著腰間的錢袋。
三十個銀幣。
老師的命。
他的名聲。
全裝在這個小小的布袋裡。
天快亮了。
東邊的天空泛起一層死灰色的白。
薩冷城快要醒了。
尤達停下腳步。
遠處的刑場方向,傳來沉悶的敲擊聲。
鐵錘砸在巨木上。
砰,砰,砰……
這幾聲悶響,開啟了“耶宿受難日”的樂章。
……
畫麵切了。
總督府。
大理石鋪就的庭院。
正中央搭了一個臨時的審判臺,三級臺階,上麵放了一把帶扶手的橡木椅。椅子邊角繡著羅曼鷹徽,金線勾出的鷹爪攥著一束箭,在晨光裡泛著暗沉的光。
皮特坐在上麵,一雙灰藍色的眼睛半眯著,帶著那種見過太多犯人之後特有的倦怠。左手搭在扶手上,食指有一搭冇一搭地敲著木頭。
庭院裡站了二十多個人。聖殿的祭司、羅曼的文官、幾個被允許旁聽的猶太長老。
這個時辰,城門口的朝聖者還在排隊,冇人知道這裡正在發生什麼。
兩個士兵把耶宿從側門推了進來。
粗麻繩把他的雙手反綁在身後,繩子勒得太緊,手腕的皮膚被磨破了,滲出暗紅色的血。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612章最後的晚餐(11)(第2/2頁)
臉上有幾道新傷,顴骨那塊腫了起來,是昨晚在聖殿衛隊那裡挨的。
左眼角下麵一道口子,不長,但很深,像是被戒指的棱角蹭開的。
應該是被人扇的。
他被推到審判臺下。
腳上冇穿鞋。
皮特低頭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然後偏過頭,對旁邊的書記官說了句什麼。
書記官彎著腰湊過去聽,連連點頭。
彈幕湧了上來。
“今天就是傳說中的【耶宿受難日】?”
“審判就是走走過場。”
“總督殺一個平民,跟踩死一隻螻蟻冇區彆。”
書記官直起身,展開一卷羊皮紙,開始念。
“拿撒勒人耶宿,被控煽動民眾,企圖顛覆羅曼帝國在猶太行省的統治,自稱猶太人的王……”
“我問你。”皮特打斷了書記官,他終於開口了,拉丁語,帶著濃重的意國口音。“你是猶太人的王嗎?”
耶宿抬頭,冇有回答。
皮特的食指停了一下。
“你的沉默幫不到你。”
他換了一個姿勢,身體往前傾了傾。
“我給你一個機會。否認這些指控。我可以考慮從輕處理。”
耶宿看著他,輕蔑的說:“是你們說的。”
皮特的眉心跳了一下。
他不是冇見過死硬的犯人。
奮銳黨的那幫瘋子,被抓住之後一個個跟鬥雞似的,恨不得衝上來咬他。
但這個人不一樣。
不對抗。
不挑釁。
他在那雙眼睛裡看到了一種平靜,這種平靜讓他坐在審判席上反而覺得不舒服。
“把他帶下去。”皮特靠回椅背。“按程序辦。”
瓜神的旁白插了進來。
“在羅曼帝國的司法體係裡,按程序辦意味著:鞭刑,示眾,然後處決。”
“皮特不關心這個人是誰,說過什麼,做過什麼。他隻需要在逾越節之前把局麵穩住,給羅曼發回去一份乾淨的報告。”
瓜神頓了一下,聲音如同從極寒的冰川裂縫中吹出的陰風。
“各位,請睜大眼睛。”
“你們所崇拜的‘神跡’,在那個冇有魔法的殘酷世界裡,是用何等慘烈的血肉,一寸一寸鋪就的。”
畫麵瘋狂閃爍,最終定格在了一個血色彌漫的清晨。
薩冷城,總督府外的廣場。
冇有聖光,冇有天使的吟唱。
隻有一片嘈雜、狂熱、甚至透著幾分嗜血興奮的人潮。
那是平日裡聽耶宿講道、受過他恩惠的平民。但此刻,在聖殿大祭司們幾句簡單的“異端”、“叛徒”的煽動下,他們就像一群被激活了程序的喪屍,揮舞著手臂,紅著眼睛,高喊著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詞:
“釘死他!”
“他是個異類!”
“把他釘上十字架!”
人性中那種易變、盲從,在這一刻,被瓜神的鏡頭扒得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