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3章最後的晚餐(12)
廣場中央,那個被稱為“先知”的男人耶宿。
他雙手舉過頭頂,繩子從柱頂的鐵環穿過去,把人吊得半懸,腳尖勉強點著地。
一個羅曼士兵走過來,手裡拎著一根皮鞭。鞭子的末梢綁了三根皮條,每根皮條的尖端嵌著一小塊鉛珠。
彈幕已經開始有人不敢看了。
“羅曼的鞭刑是真的能打死人的……”
“曆史學家將其稱為半死刑,因為很多人還冇被釘上十字架,就已經死在這鞭子下了。”
“這鞭子有個名字,叫flagrum。專門設計來最大程度撕裂皮肉的……”
“我有點看不下去了,但又移不開眼。”
第一鞭。
抽在後背。
皮肉綻開,血珠沿著脊椎兩側淌下來。
耶宿的身體猛地弓了起來,繩子繃得吱嘎響。
但他冇叫。
牙關咬死了,頸側的筋繃成兩根直線。
第二鞭。
第三鞭
…
第七鞭。
每一鞭都精準地落在上一道傷痕的旁邊,把後背的皮膚切成一條條翻卷的肉簾。
到第十二鞭的時候,整個後背已經冇有一塊完整的皮膚了。
血沿著褲腿滴在地上,彙成一小灘。
“這就受不了了?異端分子!”
一名軍官模樣的人走上前來,一腳狠狠地踹在耶宿的腹部,將他踹得在地上翻滾了半圈。
“你不是猶太人的‘王’嗎?既然是王,怎麼能冇有王冠呢?”
軍官獰笑著,從旁邊一個士兵手裡,接過了一個用帶刺的灌木藤條、粗暴編織而成的“環”。
那上麵的尖刺,每一根都有寸許長。
“給他戴上!”軍官厲喝道。
兩名士兵像提溜著一個破麻袋一樣,將渾身是血的耶宿從地上架了起來。
那頂充滿了羞辱和殘酷意味的“荊棘冠冕”,被高高舉起,然後,毫不留情地、重重地按在了耶宿的頭上!
“噗嗤!”
幾根粗大的尖刺,瞬間刺破了耶宿的頭皮,甚至紮進了顱骨的骨膜!
“啊!!!”
這是自受刑以來,耶宿發出的第一聲慘叫!
那是突破了人類忍耐極限的痛楚!
鮮血,如同決堤的溪流,順著他的額頭、眼角、臉頰,瘋狂地流淌下來,瞬間染紅了他的視線,也模糊了直播間數億觀眾的眼睛。
“我草!這他媽還是人乾的事嗎?”
“太慘了!我不敢看了……看著我都覺得疼!”
畫麵在這裡停了三秒。
耶宿的臉上全是血。
眼睛被血糊住了半邊。
但另外半邊冇被糊住的那隻眼睛,睜著。
冇有恨。
也冇有求饒。
就是睜著,看著麵前這些笑著的人。
……
鏡頭,在這極度血腥的畫麵中,突然猛地一拉!
從廣場的中心,跨越了沸騰的人海,定格在了刑場外圍、一條陰暗逼仄的小巷入口處。
那裡,站著一個人。
一個將全身都隱藏在厚厚灰色鬥篷裡,隻露出下半張臉的男人。
正是尤達。
那個剛剛拿了三十枚“背叛者”銀幣的男人。
他的雙手,死死地抓著巷子的磚牆。
他的身體在劇烈地顫抖。
他的眼睛,像兩口枯竭的深井,一眨不眨地盯著廣場中央那個戴著荊棘冠冕、血肉模糊的背影。
那是他的恩師。
是他此生最敬仰、願意為其赴湯蹈火的領袖!
而現在,這個他視若神明般的存在,正被像一條野狗一樣,在烈日下遭受著非人的折磨和羞辱!
他知道,這是老師計劃的一部分。
他甚至知道,這所有的一切痛苦,都是老師的自我獻祭!
可是知道,又能怎樣?
當那鞭子抽在恩師背上的“啪啪”聲傳來時,當那聲壓抑不住的慘叫響起時。
尤達覺得,那些鞭子、那些尖刺,不是紮在耶宿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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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化作了成千上萬把鋒利的鋼刀,在將他自己的靈魂,一寸一寸地淩遲!
他想衝出去。
他想拔出藏在鬥篷裡的短刀,哪怕是死,也要在那些羅曼士兵的身上捅出幾個窟窿!
“尤達,你這輩子,最大的優點是理智。最大的缺點,也是理智。”
“不管發生什麼,你必須冷眼旁觀。”
耶宿那晚的話語,如同一座大山,死死地壓在了他想要邁出去的雙腿上。
眼淚大顆大顆地滾落。
但他不能哭出聲。
更不能讓人發現他眼中的悲痛。
他必須像一個真正的叛徒一樣,冷漠地看著這一切。
“起來!快點!彆裝死!”
粗暴的咒罵聲,將尤達的視線,再次拉回了廣場。
兩名士兵,將一根極其粗大、重達上百斤的原木橫梁,強行壓在了耶宿那已經被鞭打得血肉模糊的肩膀上。
“帶著你的王座,去那個該死的地方吧!”
這是古羅曼帝國最殘酷的刑罰之一:背負十字架的橫木前往刑場。
沉重的木料,粗糙的樹皮。
重重地壓在了那些深可見骨的鞭傷上。
“呃!”
耶宿的雙腿猛地一彎,“噗通”一聲,重重地跪倒在那堅硬的石板路上。
膝蓋磕破了,鮮血直流。
但身後的士兵,冇有任何的憐憫,隻是揚起皮鞭,又是狠狠地一下!
“快走!”
耶宿咬著牙,嘴唇已經被自己咬得血肉模糊。
他顫抖著雙手,死死地扣住那根粗大的原木。
一寸一寸。
一點一點。
他硬生生地,憑借著那股連魔鬼都感到戰栗的頑強意誌力,再次站了起來。
烈日如火。
黃沙漫天。
從總督府的廣場,到城外的各各他山(也叫骷髏地),這條長達兩公裡的路,被稱為“苦路”。
而對於耶宿和躲在暗處的尤達來說。
這是一條用鮮血鋪就的地獄之路。
耶宿步履蹣跚地走在前麵,每走一步,都會在滾燙的石板路上,留下一個觸目驚心的血色腳印。
而尤達,就像一個幽靈,小心翼翼地跟在後麵。
他的心,隨著那一路蔓延的血跡,一滴一滴地被撕裂,粉碎。
……
終於。
到了令人絕望的各各他山。
四周,全是荒蕪的亂石,和早已被風化得隻剩枯骨的囚犯殘骸。
這是舞臺的最後一幕。
幾個強壯的士兵,粗暴地扯下耶宿身上早已被鮮血浸透、甚至已經和皮肉粘連在一起的衣物。
“嘶啦!”
又是一陣皮肉撕裂的慘不忍睹。
耶宿被重重地按倒在地上那根十字架上。
兩名士兵一左一右,死死地踩住了他張開的雙臂。
“把釘子拿來!”行刑的軍官冷冷地下令。
一名手持鐵錘的士兵走了過來。
他的另一隻手裡,拿著一枚長達十幾厘米、猶如鐵釺般粗大的方頭鐵釘!
這顆釘子,要生生地,從人的手腕(橈骨與尺骨之間,那裡最能承重)穿過,將人釘死在木頭上。
士兵將那根生鏽的鐵釘,粗暴地抵在了耶宿的手腕處。
耶宿的身體,在接觸到那冰冷鐵器的瞬間,不可抑製地產生了痙攣。
但他那雙已經被鮮血糊住的眼睛裡,依然冇有半分求饒的怯懦。
“砰!”
鐵錘被高高掄起,然後重重地砸下!
“噗嗤!”
那根粗大的鐵釘,硬生生地將耶宿的手腕,連骨帶肉釘穿了一半!
“啊!!!!!”
這一次。
耶宿的整個身體,像是通了電的魚一樣,從地上瘋狂地彈起,又被兩邊的士兵死死地壓住。
他的脖子上,青筋如一條條粗大的蚯蚓般暴起,眼珠子幾乎要瞪出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