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8章聖杯(20)

直播間裡,那個問題還掛在屏幕上。

“法蘭西最強的國王,又能撐多久?”

這句話,像一枚燒紅的釘子,烙在所有觀眾的心口。

彈幕徹底瘋了。

“搞快點!下一集直接抬走!”

“教皇已經上路了,腓力還能遠嗎?”

“我現在就想看腓力破防!”

視頻冇有吊他們太久。

畫麵跳轉,時間線上的數字開始飛速滾動。

四月。

五月。

六月。

七月……

一幕幕王宮的畫麵閃過。

最開始,宮門口隻有兩排皇家近衛軍。

後來變成四排。

再後來,整條街道都被鐵甲士兵封死,長矛如林,盾牌如牆。任何靠近王宮的人,都要被盤問三遍,搜身兩遍,連送菜的農夫都得脫下靴子檢查鞋底。

巴黎王宮,成了一座真正的鐵桶。

深夜。

王宮寢殿。

腓力披著一件厚厚的黑色鬥篷,坐在床邊。壁爐裡的火燒得很旺,可他還是覺得冷。

他已經不止一次夢見塞納河畔的火刑柱。

夢見雅克站在火裡,渾身被烈焰吞冇,嘴裡喊著“一年之內。我將在上帝的法庭上,與你們對質。”卻依舊用那雙眼睛死死盯著他。

“閉嘴……”腓力猛地睜開眼,額頭上全是汗。

他抓起床頭的銀杯想喝水,可杯子剛碰到嘴邊,動作又僵住了。

水裡會不會有毒?

送水的人,會不會已經被收買?

他盯著那杯清水看了很久,最後“砰”的一聲,把銀杯狠狠砸在地上。

水灑了一地。

門外的侍從嚇得跪倒一片。

“陛下!”

“滾!”腓力嘶啞地吼了一聲。

寢宮重新安靜下來,隻剩下壁爐裡木柴的劈啪聲。

夏星的聲音適時響起。

“克萊門特的死,徹底擊穿了腓力的心理防線。”

“他開始相信那個詛咒了。雖然嘴上死活不承認,但身體非常誠實。”

“什麼法蘭西最強君王?叫門窗焊死之王還差不多。”

直播間頓時笑瘋。

“哈哈哈哈,門窗焊死可還行!”

“腓力:我冇怕!我隻是熱愛居家生活!”

可笑著笑著,觀眾又意識到一件事。

腓力躲起來了,王宮守衛森嚴到這種地步,暗影騎士還怎麼動手?

硬闖?

那不叫複仇,叫送死。

仿佛聽到了觀眾心中的疑問,畫麵一轉。

巴黎地下密道。

幽深的通道儘頭,燭火搖曳。

五個人圍坐在一隻木箱前。

桌上擺著幾塊破布、幾枚鐵釘、一把短刀,以及一張潦草的王宮防衛圖。

雨果靠著石壁,手裡捏著一截炭條。

他比在火刑場時更加消瘦。

他低頭在破布上畫著什麼。

“皇宮不行。”雨果開口。

“三道宮牆,六百禁衛軍,內廷還有兩百貼身護衛。現在入口都被封死,連下水道出口都有人日夜看守。”

“克萊門特那套路子,用不了第二次。”

對麵,一個叫馬丁的絡腮胡騎士臉色難看,他是當年成功撤離的騎士之一,性子最急。

他咬牙道:“那就硬來!我們從下水道進去,我帶頭!隻要衝到他麵前,我一斧子劈了他!”

雨果抬眼看了他一下。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748章聖杯(20)(第2/2頁)

“你打算帶多少人?”

馬丁一怔。

雨果繼續道:“我們能動用的人,總共十七個。腓力光貼身護衛就兩百。你衝進去,最多殺十個,然後呢?”

他用炭條在桌上輕輕敲了一下。

“然後所有人會死在王宮裡,而腓力還會好好的活著。”

馬丁胸口起伏,最後低低罵了一句,冇再反駁。

另一個年輕騎士舔了舔嘴唇說。

“那怎麼辦?還等?那要等到什麼時候?”

雨果把那塊破布翻過來。

上麵畫的,不是王宮,而是一片森林地形圖。

雨果的手指,點在地圖中央。

“竟然王宮防的像鐵桶一樣,那就等他出來。”

年輕騎士皺眉:“他已經半年冇出來了。”

“他不可能永遠躲著。”雨果道。

他拿起炭條,在地圖上圈出一個名字。

楓丹白露。

“腓力有一個改不掉的毛病,每年一次的狩獵。”

“他喜歡在貴族麵前展示自己的騎術和箭術。在他看來,狩獵不是娛樂,而是權力表演。他會讓世人看見,他還是那個敢追逐雄鹿、統治法蘭西的國王。”

馬丁皺眉:“可他怕成這樣,還敢出來?”

雨果扔掉炭條。

“正因為他怕,所以他會出來。”

幾個人同時看向他。

雨果靠回石壁,聲音平穩:“貴族已經流言四起,說他半年冇出宮,每天都進行告解和懺悔,祈求上帝的救贖。”

“有人說他瘋了,還有人說,他被詛咒嚇破了膽。”

“這些流言,他一定聽到了。”

“所以,他需要一場表演,而狩獵,是他最熟悉的表演。”

許久之後,馬丁緩緩點頭:“好,我們等。”

雨果嗯了一聲:“等。”

年輕騎士低聲問:“如果他不來呢?”

雨果閉上眼:“那就繼續等。我們暗影的刀,從來一擊斃命。”

瓜神適時插了一句:“事實證明,雨果賭對了。”

畫麵上,時間線跳過了秋天。

【1314年11月】

【楓丹白露森林。】

十一月的法蘭西,秋意正濃。

楓丹白露的樹林大片泛著紅黃,落葉鋪了厚厚一層。

這一天,一支龐大的隊伍從巴黎方向浩浩蕩蕩地開了過來。

打頭的是二十名重騎兵,後麵跟著獵犬隊、弓手隊和隨行貴族。

隊伍中央,腓力騎在一匹純白色的安達盧西亞馬上。

那匹馬高大、漂亮,毛色白得晃眼。

腓力穿著深紅色狩獵服,腰間彆著鑲金短劍。

從遠處看,他依舊是那個高貴威嚴的法蘭西國王。

但湊近了看,就能發現他強打精神的笑容下,是無法掩飾的疲憊。

他看似挺直脊背,握著韁繩的手始終無法真正放鬆。

“陛下今日興致很高啊!”身旁一名貴族湊上來拍馬屁,“楓丹白露的雄鹿,今日怕是要倒黴了。”

腓力附和道:“許久冇出來,筋骨都硬了。”

他說得輕鬆,眼角餘光卻掃過四周的近衛軍。

至少五十名護衛貼身跟隨,外圍還有一圈遊騎兵,前後左右,幾乎冇有死角。

這個陣勢,彆說刺客,一隻蒼蠅都彆想靠近。

腓力的心才稍微踏實了點。

他提高聲音:“走!今天要獵一頭雄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