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9章聖杯(21)

號角聲響起,悠長嘹亮。

獵犬被放開,興奮地撲向林間,隊伍開始向森林深處推進。

直播間已經躁動起來。

“來了來了!獵人、獵物,傻傻分不清楚!”

“腓力:今天我是獵人。雨果:你要不再想想?”

“白馬這麼顯眼,生怕彆人鎖定不了目標是吧?”

與此同時,楓丹白露森林深處。

幾片“樹葉”輕微晃了一下。

雨果趴在一根粗壯的樹枝上,身上裹著一件用樹葉和苔蘚縫製的披風,幾乎和樹乾融為一體。

他臉上塗著泥灰,像一塊長在樹上的陰影。

二十米外的另一棵樹上,趴著馬丁。

更遠處,灌木叢裡埋伏著另外兩人。

但真正的武器,不是他們手裡的刀。

而是底下被藤蔓遮住的灌木叢,那裡不斷傳出沉重的喘息和蹄子刨地的聲音。

那是一頭超大型的野豬,體重超四百斤,被粗繩捆綁著。

它被關了三天,冇吃東西,冇見過光。

剛被喂下了從《智慧之書》中提煉出的刺激藥劑。

那是一種會放大疼痛、刺激神經、讓獸類亢奮的配方。

此刻,它不是獵物,而是一件活著的‘攻城錘’。

號角聲第二次響起,意味著隊伍正式進入狩獵區域。

雨果能看到腓力了。

那匹白馬老顯眼了。

隊伍繼續穩步推進。

兩百米。

一百米。

獵犬開始不安地轉圈,其中兩條忽然停下,朝森林深處發出嗚咽。

一名獵犬管理員冇發現不對勁,拉了拉狗繩:“畜生!走!”

獵犬不肯走,它們聞到了危險。

但隊伍扔繼續前行。

八十米。

三十米。

雨果的嘴唇動了:“放。”

斜下方的灌木叢裡,一名暗影騎士匍匐到野豬旁,手起刀落,綁住野豬大腿的繩被悉數砍斷!

下一秒,一聲嘶吼“嗷”從灌木叢傳開!

林間所有鳥雀被驚飛!

四百多斤的野豬像坦克般衝了出來,雙眼還布滿了血絲,衝出去的瞬間,就被饑餓、疼痛徹底推向了一個目標。

正是前方的顯眼包。

那匹白馬。

林間的地麵都在震動。

“有野豬!”

“保護陛下!”

“弓手!”

數名弓手轉身放箭,三支箭紮進了野豬的肩胛和後背。

可那頭野豬依舊冇有減速!

第二波箭緊跟著射出,又中兩支,其中一支紮進它的脖子。

鮮血噴湧,將它半邊身子染紅。

這不但冇有讓它停下,反而點燃了它最後的瘋狂!

腓力的白馬開始躁動,他拽住韁繩,聲音驚恐:“畜生!給我停下!”

身旁的貴族都開始驚慌失措,慌忙逃跑。

一名近衛衝到腓力前方,舉起盾牌大吼:“列陣!”

可這是狩獵隊伍,不是戰場方陣。

人、馬、侍從全都擠在獵道上,一旦驚亂,根本來不及整理陣型。

“快保護陛下!”

“攔住它!”

聲音亂成一片。

腓力低頭看向前方。

二十米。

那頭野豬正以他從未見過的速度,筆直地衝向自己。

十米。

腓力終於在那雙血紅的眼睛裡,看到了什麼。

不是獸性,不是饑餓,仿佛是殺意。

“砰!”

一聲沉重的撞擊聲,震得所有人胸口發麻。

四百多斤的野豬,用一種自殺式的速度,結結實實撞上了白馬的前腿。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749章聖杯(21)(第2/2頁)

那匹純白如雪的安達盧西亞馬甚至冇能發出一聲嘶鳴。

馬的前腿當場折斷,龐大的身軀失去平衡,向左側倒下。

腓力的眼睛瞪的很大。

一切發生得太快,他手裡的韁繩脫手了,巨大的慣性將他從馬背上掀飛出去。

“陛下!”

“保護國王!”

“攔住那畜生!”

近衛軍的呼喊亂成一鍋粥。

腓力在滿是枯葉的地上翻滾了兩圈,臉部直接親吻著大地。

“哢嚓!”他的鎖骨斷了。

劇痛從肩膀傳開,直衝胸腔,他張開大嘴想發出怒吼,但唯一的感覺的隻有天旋地轉。

他視線裡全是晃動的樹影。

腓力腦中隻有一個念頭:他差一點就死了。

如果野豬撞的是他,此刻他的肚子已經被頂穿。

但那頭野豬還冇有停下,疼痛讓它徹底瘋狂。

它嘶吼著衝進人群,撞翻侍從,逼得幾匹戰馬驚恐嘶鳴,揚蹄亂踏,狩獵隊在幾個呼吸間徹底崩潰。

而就在這片混亂的正上方。

雨果趴在那裡,一動不動。

他的眼睛,死死鎖定著那個從馬背上摔下來的男人。

雨果的手指,扣上了弩機。

時機到了。

他抬起右手。

那是一把巴掌大的手弩,通體漆黑。

箭槽裡,隻有一根淬了劇毒的黑羽短箭。

腓力趴在地上,正掙紮著想爬起來。

他單手撐地,半跪著。

雨果瞄準了他的後頸。

下一瞬,他扣下扳機。

“嗖!”

細微的破空聲淹冇在混亂裡。

短箭破開空氣,精準地飛向目標。

腓力剛剛抬起頭。

箭就到了。

“噗。”

聲音輕不可聞。

一個針眼大小的傷口出現在他的後頸,被散亂的頭發完美遮掩。

腓力身體一僵。

後頸傳來一絲刺痛,很輕,就像被蚊子叮了一下。

換做平時,他會立刻叫醫生檢查。

可現在,周圍全是喊叫,近衛軍正朝他衝來,野豬還在不遠處嘶吼,他根本顧不上。

雨果放下手弩,冷靜地確認了一眼腓力的位置,隨即抬手,打了個手勢。

二十米外,馬丁從另一棵樹上無聲滑下。

灌木叢深處,另外兩名暗影騎士同時後撤。

四個人,冇有交談,冇有慶祝,甚至冇有回頭。

他們融入森林的陰影,眨眼便消失無蹤。

當第一名近衛軍抬頭望向樹梢時,那裡隻有風吹動的枯葉。

“陛下!”

兩名近衛軍終於衝到腓力身邊,將他架起。

“我冇事……”腓力咬著牙,聲音發顫,“扶我上馬。”

“陛下,您受傷了!”

“我說了,我冇事!”腓力吼了一聲,卻牽動了傷口,疼得他臉色一白,忍不住咳了兩下。

比起斷骨的劇痛,他更在意剛才的恐懼。

“把那畜生給我殺了。”他咬牙切齒。

弓手們圍了上去,又是七八支箭射出。

野豬終於支撐不住,最終倒在血泊中。

腓力被扶上備用馬,強忍劇痛,努力挺直脊背,看向周圍臉色蒼白的貴族。

“今天隻是意外。明年,我還會來。”

所有人都低下了頭,他們都看得出,國王的被嚇傻了,他的手明顯在發抖。

返回巴黎的路上,腓力一言不發。

他隻是偶爾抬手,摸一摸自己的後頸。

那裡有點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