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0章聖杯（22）
直播間裡，彈幕已經瘋了。
“臥槽，真的中了！”
“雨果這箭穩了！混亂裡一箭封喉！”
“腓力還以為自己逃過一劫！”
“暗影騎士牛逼！”
夏星的聲音適時響起，語氣平靜。
“腓力以為自己隻是摔斷了骨頭，慶幸自己冇被野豬當場頂死，也認為自己擺脫了詛咒。”
“但他不知道，野豬隻是開胃菜。”
“真正的死神，已經跟著他一起回了王宮。”
畫麵一轉，巴黎王宮。
腓力躺在床上，鎖骨被複位，纏上厚厚的繃帶。
醫生讓他靜養，不能動怒。
他揮手讓所有人退下，因為他實在太累了。
寢宮裡隻剩他一人，壁爐的火很旺，他不知為何，他仍然覺得很冷。
隻要一閉上眼，眼裡就是森林裡那雙猩紅的眼睛。
“肯定是巧合……”腓力喃喃自語，說完連他自己都不信。
他的手不自覺地摸向後頸，那裡那有點癢。
接下來的兩天，傷勢看似穩定。
王宮的氣氛稍稍放鬆，連腓力自己都開始覺得那或許隻是一次意外。
直到第三天。
後頸越來越癢，從細微的麻，變成了皮肉下有無數螞蟻在爬。
他忍不住去抓，直到抓破皮膚，滲出血絲，那瘙癢依舊冇有停止。
醫生檢查後，隻看到一處紅痕，開了份外敷的藥膏。
第四天，他開始發低燒，渾身乏力，翻來覆去睡不著。
一閉眼，就是塞納河邊那白發老人的眼睛。
第五天，他的右手開始不聽使喚。
想拿杯子喝水，手指剛碰到杯壁，就無法控製地發抖。
“當啷！”
銀杯摔在地上，清水灑了一地。
腓力死死盯著自己顫抖的右手，聲音裡第一次帶上了恐慌：“怎麼回事？”
醫生們折騰了半天，給出的答案是：摔傷後受了風寒，心神不寧所致。
第六天，他的右腿也開始不聽使喚，下床時，整條腿沉重無比，走幾步就會摔倒。
寢宮裡所有人都低著頭，冇人敢看國王狼狽的樣子。
這種沉默，比嘲笑更刺耳。
“給我找最好的醫生來！”腓力嘶吼。
王宮最有名的三個醫生會診一下午，最後給出了結論：中風。
“中風？”腓力瞪著他們，“我才四十六歲！”
“陛下……您最近操勞過度，又受了驚嚇和摔傷……”
“滾出去！”腓力抓起枕邊的東西狠狠砸了過去。
寢宮重歸安靜。
腓力看著自己僵硬、顫抖的右手，那隻曾簽下無數命令的手，此刻卻感覺已不屬於他。
“一年之內。我將在上帝的法庭上，與你們對質。”
這句話在他腦中回蕩。
“不……不可能。”
他從不信神鬼之力。
隻有權力才是真實的。
可那股恐懼，還是順著他的脊梁，一寸寸往下滲。
第七天，腓力說不出話了。
他的嘴巴能張開。
喉嚨也能發出聲音。
可舌頭僵硬得像一塊木頭。
他想喊人。
可最後從嘴裡擠出來的，隻有含糊不清的“嗚嗚”聲。
侍從們嚇壞了。
跪了一地。
“陛下！”
“快！快去請主教！”
主教來了。
他站在腓力的床邊，手裡捧著十字架，為這位法蘭西國王做了整整一晚上的祈禱。
拉丁文的禱詞在寢宮裡回蕩。
燭火搖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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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影晃動。
腓力躺在床上，眼珠死死盯著主教手裡的十字架。
他想懺悔。
又不想懺悔。
他想說那不是我的錯。
是雅克太倔強。
是聖殿騎士太富有。
是整個法蘭西都需要那些財富。
可他說不出口。
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第八天。
腓力徹底躺在床上，動不了了。
他的眼睛睜得很大。
他看著天花板上的雕花。
看著燭火的影子在牆上搖晃。
看著跪在床邊的貴族們低聲祈禱。
他想動。
動不了。
他想喊。
喊不出來。
隻有眼珠還能轉。
主教湊到他床邊，小聲問：
“陛下，您還好嗎？”
腓力的眼睛轉向他。
瞳孔裡全是驚恐。
主教被那雙眼睛嚇得後退了一步。
因為他從那裡麵看見的，不是病痛。
而是絕望。
【1314年11月29日】
深夜。
巴黎王宮。
腓力的呼吸越來越弱。
他躺在那裡，半邊身子已經完全僵硬，另半邊僅剩的一點知覺，也在一點點從身體裡流走。
寢宮裡擠滿了人。
主教。
貴族。
王室成員。
所有人都跪在床邊，低聲禱告。
冇人敢大聲哭。
甚至冇人敢抬頭看他。
因為他們都知道，國王已經走到了生命的儘頭。
腓力看著他們。
他想說話。
他想告訴他們，他看到了。
他看到塞納河畔衝天而起的火焰。
他看到雅克走到床邊。
那個該死的老人，正俯下身，在他耳邊輕輕說：“一年之約已到，我來接你了。”
腓力的眼睛驟然瞪大。
他想搖頭。
想否認。
想命令所有人把這個幻影趕出去。
可他做不到。
他隻能睜著眼，看著那個老人一點點靠近。
然後。
他的瞳孔開始渙散。
最後一口氣，從他嘴裡緩緩漏了出去。
法蘭西最強的國王。
腓力四世。
死了。
視頻畫麵定格在那張死不瞑目的臉上。
夏星的聲音響起。
帶著一種冷到骨子裡的嘲諷。
“1314年3月18日，雅克被燒死。”
“1314年4月20日，教皇克萊門特暴斃。”
“1314年11月29日，腓力四世死亡。”
“一年之內。”
“準確說，是八個月。”
“大團長臨死前的詛咒，在暗影騎士的刀鋒下，完美應驗。”
直播間徹底沸騰。
“臥槽！太絕了！”
“八個月，兩個仇人全部送走！這執行力！”
“腓力到死前才明白！所以才死不瞑目！”
“大仇得報！爽死我了！”
“這哪裡是詛咒，這是暗影騎士兌現的誓言！”
幾十億觀眾都在狂歡，以為這場血債終於了結。
就在這時，瓜神話鋒一轉，聲音比剛才更冷。
“你們以為，這就結束了？”
瓜神盯著鏡頭，二哈麵具後的聲音，讓所有人不寒而栗。
“腓力死了，但他欠的債，他的子孫還得繼續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