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冇有救護車的轉運

十四g的靜脈留置針,針頭粗大,刃口極其鋒利。

林野冇有任何猶豫,左手食指和中指固定住傷員右側鎖骨中線第二肋間的皮膚。

右手持針,垂直胸壁,猛地向下刺入。

針尖穿透皮膚、胸大肌和肋間肌,突破壁層胸膜的瞬間,指尖傳來明顯的突破感。

“嘶……”

一聲極其清晰的高壓氣體噴流聲,瞬間從留置針的尾部竄出。

被困在右側胸膜腔內的高壓氣體終於找到了排泄口,瘋狂地向外奔湧。

肉眼可見地,傷員原本嚴重偏向左側的氣管,開始緩慢向頸部正中回落。

暴突的頸靜脈也逐漸癟了下去,臉上的極度紫紺有了一絲微弱的緩解。

林野左手穩住針管,右手拔出金屬針芯,隻把軟管留在了胸腔內。

但張力性氣胸的排氣,決不能隻是紮個洞。胸膜腔內是負壓環境,如果任由這根軟管敞開,吸氣時外界空氣會倒灌進去。

“孫院長,無菌手套!剪刀!”林野頭也不抬地喊道。

孫德全趕緊從兜裡掏出一副冇開封的無菌橡膠手套,連同一把醫用剪刀遞了過去。

林野接過手套,剪下中指部分。

他將剪下來的橡膠指套緊緊套在胸前留置針的尾部接口上,用醫用膠布死死纏繞固定。

最後,拿起剪刀在橡膠指套的頂端,剪開了一個兩毫米的極小裂口。

一個經典的野外簡易單向活瓣,在廢墟上製作完成。

傷員呼氣時,胸腔內的高壓氣體衝入指套,順著頂端的裂口排出。

吸氣時,胸腔產生負壓,薄薄的橡膠指套瞬間癟塌,裂口緊緊貼合,封死倒灌的通道。

“這種臨時活瓣極易被血塊堵塞失效。”林野盯著隨著呼吸不斷開合的橡膠指套,轉頭看向傷員的口鼻。

粉紅色的血性泡沫痰還在不斷湧出,極易堵塞氣道。

林野在趙豐穩住傷員頸椎的配合下,將傷員的頭微微偏向一側,用紗布裹住手指,快速摳出口腔內肉眼可見的淤血和泥沙碎塊。

“趙豐,上球囊!”

趙豐立刻將簡易呼吸麵罩扣在傷員口鼻上,左手熟練地采用單手ec手法,拇指和食指緊壓麵罩,其餘三指托起下頜,右手開始有節律地擠壓球囊。

隨著正壓輔助通氣,傷員右胸那詭異的反常凹陷終於得到了緩解。

每一次外部氣體的壓入,都在充當著“氣道內固定”的作用。

林野伸手探向傷員的橈動脈。

“橈動脈摸不到,頸動脈細速。”林野眉頭緊鎖,“休克正在加重。”

他迅速撕開兩包二十二g的靜脈留置針,在傷員的雙上肢各打通了一條靜脈通道。

兩袋生理鹽水被掛在村民舉著的樹枝上。

“雙管開通,但必須控製滴速。”林野死死盯著點滴器,“傷員有嚴重的肺挫傷,大口徑猛灌水會誘發急性肺水腫,維持基礎灌註壓就行。”

兩分鐘後,林野再次觸摸傷員的頸動脈,搏動稍稍變得有力了一些,暫時穩住了搖搖欲墜的循環。

“老孫,縣裡的救護車開到這兒最快還要多久?”林野轉頭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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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半小時!”孫德全急忙回答。

“等不及了。”林野站起身,看向那輛停在空地上的白色越野車。

“師傅,把後排座椅全部放平!”

老司機動作麻利地將後排座椅掀倒,騰出了一個連通後備箱的平整空間。

“抬人!註意保持平穩!”林野大聲指揮。

幾個村民和老孫一起搭把手,抬著之前那塊從采石場拆下來的破舊木門板,小心翼翼地將傷員塞進了越野車後廂。

林野向村民要來兩根粗麻繩,將木門板和傷員勉強固定在車廂底部的金屬錨點上。

車廂空間逼仄,趙豐跪在傷員頭部,繼續單手捏著球囊。林野則蜷縮在傷員右側,護著胸壁上那根脆弱的十四g留置針。

“老孫,你留在衛生院!”林野隔著車窗衝孫德全大喊,“立刻打急診科內線找郭主任!讓他派120帶上胸管和血袋往山路上開,我們在半道對接!通知手術室備臺!”

“好!我這就去!”孫德全連連點頭。

“師傅,走!路麵爛,一定要握緊方向盤,勻速避開深坑!”林野大聲喊道。

越野車發出一聲低沉的轟鳴,輪胎在碎石地上劇烈打滑後,衝上了下山的盤山土路。

車窗外是陡峭的山壁,車輪碾過大小不一的坑窪。

盤山路年久失修,加上前陣子暴雨的衝刷,路麵上到處是裸露的岩石和深坑。

車身在碎石路上持續晃動。趙豐雙腿跪開,儘量降低重心,左手穩穩維持著ec手法,手裡的球囊保持著每分鐘十五次的擠壓頻率。

林野則一手穩住留置針的底座,避免針管移位,目光一刻也不敢離開傷員胸口的那個橡膠活瓣。

微弱的排氣聲在發動機的轟鳴中幾乎微不可聞,但指套的開合證明著臨時減壓還在發揮作用。

二十分鐘後。

越野車駛入了一段連續的急彎下坡路段,車身猛地一沉,隨後劇烈彈起。

林野的肩膀重重撞在車窗玻璃上,他顧不上疼痛,立刻低頭檢查針管底座是否被牽扯移位。

就在這時,旁邊的趙豐突然發出一聲低呼。

“林野,球囊阻力驟增!捏不下去了!”

林野心頭猛地一跳,立刻低頭看向傷員。

原本好轉的臉色,在短短十幾秒內再次泛起極度缺氧的青紫色。

林野視線下移,死死盯住胸壁上的那個橡膠指套。

它完全癟塌了,不再隨著呼吸有任何開合。

林野伸手摸向留置針的軟管,並未發現明顯的外部折曲。

“排氣不通了!”林野的聲音極其凝重,“不知道是針管移位,還是被血凝塊堵死了!”

胸腔內的氣體排不出去,張力性氣胸正在迅速重新集結。

在顛簸如海浪的盤山爛路上,重新穿刺極有可能直接刺穿心臟或者肺血管,造成致命的醫源性損傷。

“師傅!”林野猛地抬起頭,衝著駕駛座大吼,“前麵找個稍微平緩的地方,立刻靠邊停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