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血色黎明!

圍城第七十五天。

冬季的卯時天還未亮,但連綿的大雪終於停了。

尚京城外的雪原上,無數火把連成了漫無邊際的火海。

刺骨的北風卷著雪粒子砸在人臉上,卻壓不住聯軍大營裡震天的嘶吼聲。

鎮南王趙雍一身金甲,立於點將臺上。

“將士們!”他拔出腰間百煉大砍刀,遙指那座被白雪覆蓋的巍峨都城。

“尚京城就在眼前!”

“裡頭堆著吃不完的白麵精米,熬著滾燙的肉湯!”

“隻要殺進去,數不清的金銀、天下最水靈的女人,全由著你們挑!”

“本王在此立誓,今日先登城頭者,賞萬金,封萬戶侯!”

饑餓和欲望是最好的催化劑。

那些原本凍得瑟瑟發抖的士卒,此刻眼睛裡全冒出了駭人的綠光。

為了活命,為了吃口飽飯,他們什麼事都乾得出來。

“殺!殺!殺!”

戰鼓如雷,地動山搖。

三十萬大軍傾巢而出,兵分三路,推著龐大的攻城雲梯、投石車和衝車,朝著朱雀、宣武、崇仁三麵城牆撲去。

朱雀門城樓上。

狂風卷起楚玄披著的玄色大氅,但他卻絲毫不慌。

趙雍會孤註一擲攻城,完全在他的預料之中。

人在絕境之下,是不可能坐以待斃的。

三十萬大軍的糧草已經斷絕,再在這冰天雪地裡耗上幾天,不用打就會自行嘩變潰散。

趙雍想要保住權勢,除了強行壓上所有底牌賭一把,根本彆無選擇。

但這正中楚玄下懷,守城戰打的就是物資和裝備,而他最不缺的,就是這兩樣東西。

“侯爺,看樣子,鎮南王是想最後一搏了。”周鐵握著腰刀的手心直冒汗。

“周統領不必著急。”楚玄一副穩如老狗的摸樣,“兩月前,叛軍士氣高漲且不能攻下城門,何況現在?”

城牆下方,早在大雪之前,楚玄就命人連夜布置了三層縱深的蛇腹形特種鐵絲網。

此刻大雪掩蓋了地麵的倒刺,聯軍的先頭部隊剛衝過護城河,便一腳踩進了這片吃人的地獄。

慘叫聲頃刻間撕裂了黎明。

“啊——!又是這東西!”

“有埋伏!有埋伏!地底下有鐵刺!”

衝在前麵的士卒被帶有倒刺的精鋼鐵絲纏住,越掙紮切得越深。

鋒利的鐵片活生生割開了他們的腳筋和腿肚子。

殷紅的血水大股大股湧出來,在雪地上燙出一個個血窟窿。

可後頭紅了眼的攻城部隊根本刹不住腳。

無數人硬生生踩著前排同袍的皮肉,強行碾壓了過去。

城頭上,兩萬名虎嘯營精銳,早就吃飽喝足,渾身氣血翻湧。

他們在各級將官的口令下,齊刷刷舉起了黑漆漆的軍用複合弓。

滑輪組哢哢作響,弓弦輕鬆拉成滿月。

“放箭!”

五萬支最新兌換的碳纖維箭矢,在滑輪組的加持下,帶著令人頭皮發麻的破空聲,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

這些箭矢不受嚴寒影響,堅硬無比,加上複合弓恐怖的穿透力,直接對聯軍形成了降維打擊。

“舉盾!舉盾!”南楚的千戶們聲嘶力竭地大吼。

可平日裡能擋住普通羽箭的木皮盾牌,在碳纖維長箭麵前顯然不夠看。

噗噗噗——!

黑色的箭矢輕而易舉地射穿了木盾,餘勢不減地紮進盾牌後的皮甲裡,甚至一箭串起兩人。

聯軍前排攀城和推車的士卒,連城牆的磚縫都冇摸到,就成片成片地倒在了血泊中。

戰鬥從卯時一直打到了午時,慘烈到了極點。

趙雍這是鐵了心要用人命堆出一條血路,死了一批再頂上一批。

硬是用屍體填平了外圍的鐵絲網,搭上了十幾架高聳的雲梯。

聯軍踩著同袍的屍骨,悍不畏死地衝上了城頭三次。

可大乾守軍的防線如同銅牆鐵壁。

那些攻上來的敵軍驚恐地發現,城牆上的守軍舉著怪異的大盾,手裡拎著的長刀更是鋒利得嚇人。

“給老子剁了這幫狗娘養的!”李大柱怒吼一聲,手裡那把特種鋼鍛造的唐橫刀化作一道匹練。

手起刀落,一個南楚百戶連人帶手裡生鐵大刀,被整整齊齊地劈成了兩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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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僅是正規軍,楚玄早就安排了後手。

趙虎帶著尚京城內長樂幫、漕幫等數千名江湖好手充當機動部隊。

哪裡缺口大,這幫江湖莽漢就往哪裡頂。

三次衝上城頭,三次被這片鋼鐵叢林無情地絞碎,殘肢斷臂順著城牆滾落,聯軍的膽氣正在被一點點抽乾。

午時三刻,殘陽如血。

一直在後方壓陣的趙雍,看著遲遲攻不下的城門,徹底急眼了。

再拖下去,大軍的士氣就要泄光了。

“王爺不可去前線啊!”幾個幕僚死死攔著。

“滾開!今日必須攻下了!”趙雍一腳踹開幕僚,親自提著大刀,在數百名重甲親衛的盾陣掩護下,直接衝到了距離城牆不足百步的陣前。

“定州的兒郎們聽著!本王與你們同生共死!”

“再給本王攻一個時辰!先登城頭者,賞黃金千兩!”

主帥親自犯險督戰,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那些原本已經萌生退意的聯軍士卒,眼底再次燃起瘋狂的戰意,咬著牙重新舉起了兵器。

朱雀門城頭,楚玄看著下方那麵顯眼的“雍”字帥旗。

“這老東西,真以為靠幾嗓子就能逆天改命了?”

楚玄抬起右手,做了個乾脆利落的下壓手勢。

周鐵看懂了手勢,猛地拔出腰刀:“後退三步!弓箭手,標定敵軍帥旗!射!”

嘩啦!

城牆最前沿的刀盾手整齊劃一地後撤,讓出了射擊諸元。

一排排複合弓再次被拉滿,漆黑的箭矢瞄準了城下那團被重重保護的金甲。

嗡——!

數千支特製長箭在半空中交織成一片死亡陰影,朝著趙雍的位置當頭罩下。

“保護王爺!舉盾!”親衛統領淒厲大吼,幾百名鐵甲衛士立刻將高過人頭的精鋼厚盾舉起,把趙雍圍了個水泄不通。

然而,在這個距離上,複合弓加上箭矢的重力勢能,已經超出了這個時代的防禦極限。

哢嚓!刺啦!

那些精鋼厚盾在密集的攢射下,直接被洞穿。

黑色的箭矢帶著餘威,將盾牌後的親衛死死釘在地上。

“啊——!”

慘叫聲連成一片,親衛營就像被割倒的麥子一般,一排排倒下。

趙雍驚恐地瞪大了眼睛,他眼睜睜看著自己最精銳的衛士,被這種不知名的箭矢輕易貫穿。

還冇等他做出反應,一支流矢擦著一名親衛的脖頸,直接帶飛了趙雍左肩的一大塊血肉。

肩甲碎裂,鮮血狂飆。

“王爺中箭了!撤!快護著王爺撤!”

重傷的趙雍疼得慘叫一聲,直接從馬背上栽了下來。

剩下的親衛哪還顧得上督戰,七手八腳地拖著慘叫的趙雍,拚了命地往後方大營狂奔。

帥旗一倒,主帥敗逃。

前線正在拚命攀城的士卒回頭一看,心態瞬間崩盤。

不知是誰喊了一句“王爺死了”,整個大軍徹底炸了營,扔下兵器丟盔棄甲,如潮水般向後潰退。

任憑南楚大將軍蕭靖遠在後方怎麼彈壓,也擋不住這兵敗如山倒的洪流。

贏了。

城頭上,寂靜了片刻後,爆發出了掀翻雲霄的歡呼聲。

周鐵激動得渾身發抖:“侯爺……城下少說丟下了一萬多具屍體,連護城河都被填平了!“

“還有無數凍傷跑不動的,怕是折了差不多兩萬叛軍。”

“咱們守城的四萬弟兄……連上輕傷的,加起來不足八百人。”

周圍的千戶和守將們,看向楚玄的眼神已經不能用敬佩來形容了,那是徹頭徹尾的狂熱與膜拜。

跟著這樣的主帥打仗,哪裡是去拚命,簡直就是刷戰功。

楚玄麵上波瀾不驚,心底卻也是長長鬆了口氣。

依靠這些裝備守城,確實爽,但這幫古人也真是不怕死,硬頂著現代化武器衝了四個時辰。

“彆高興得太早。”楚玄掃了眾人一眼,“叛軍已經冇有退路了,接下來必然是不計代價的強攻。”

“傳令下去,各門嚴防死守,輪班休息!”

“謹遵侯爺將令!”將領們齊聲應道,士氣如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