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4章糾結的加納2

還有日本人的事。”伊克斯的聲音壓得更低了。

“加納反對請日本人來。他在內閣會議上拍過桌子,說‘日本人不是我們的朋友,是狼’。

如果他在任上,這件事被爆出來,他會不會把責任全部推到總統和我們的身上呢?”

珀金斯的眉毛擰成了一個疙瘩。

“哈裡,我們需要想辦法。”

“什麼辦法?”霍普金斯的聲音忽然拔高了,但很快又壓了下去。

“讓總統現在就醒過來?我做不到。讓加納主動放棄繼位?他不會。讓國會修改繼任法?來不及。我們什麼都做不了。

隻能等。等總統醒過來,或者等加納上臺。”

“哈裡,如果加納上臺,他會怎麼做?”伊克斯的聲音從牆壁那邊傳過來。

霍普金斯閉上眼睛。他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加納的政治立場、性格特點、朋友圈子和過去的投票記錄。

加納不是蠢人,他精明,務實,知道怎麼在國會山拉票,知道怎麼和媒體打交道,知道怎麼在公眾麵前擺出一副“我是為你好”的表情。

但他有一個致命的弱點——他冇有方向。

他會拆掉新政,但他不知道用什麼來代替。

他會叫停對美共的強硬政策,但他不知道如何與美共共處。

他會取消對英國的物資援助,但他不知道如何與歐洲社會主義國家談判。

他會把羅斯福留下的東西全部扔掉,然後站在空蕩蕩的房間裡,不知道自己應該往哪走。

“他會先穩住軍隊的。”

霍普金斯睜開眼睛。

“加納不是和平主義者。他是得克薩斯人,得克薩斯人愛槍。他不會裁軍,但他會改變軍隊的方向。

他可能會把已經集結的日本部隊擋在門外,告訴東京我們有新的政策了。”

珀金斯搖了搖頭。

“他不會的。加納不是那種人。他冇有那個膽子。”

伊克斯從牆壁上直起身。

“弗朗西絲說得對。加納冇有膽子。他不敢對抗國會裡的保守派,不敢對抗軍方,不敢對抗華爾街。

他會搖擺,會妥協,會在每一個關鍵節點上選擇最容易的路。

最容易的路不是往往不是最好的路,而是通往災難的路。”

霍普金斯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煙,抽出一支,點上。

“我們不能讓加納上臺。

總統這四年做的事,不是他一個人的事,是幾千萬美國人的事。

那些領到救濟金的失業工人,那些拿到低息貸款的農民,那些住進公共住房的貧民窟居民——他們不是相信羅斯福,他們是相信新政。新政冇了,他們就什麼都冇有了。”

“我們需要做幾件事。

第一,封鎖消息。不能讓公眾知道總統的真實情況。對外隻說‘總統正在接受治療,情況穩定’。

第二,穩住內閣。不能讓任何人在這時候跳出來支持加納。每個人都要表態——在總統恢複之前,一切照舊。

第三,聯係最高法院。如果加納試圖在總統昏迷期間做出重大決策,我們可以申請司法乾預。拖到總統醒過來為止。”

走廊裡又安靜了。

“我進去看看。”

霍普金斯把手從窗臺上收回來,他推開病房的門,走了進去。

病房裡的光線很暗,隻有監護儀屏幕上的綠光和床頭燈微弱的橘黃色光暈。

羅斯福躺在床上,臉色蒼白,嘴唇乾裂,眼睛緊閉著。

霍普金斯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來,握著羅斯福的手。

“富蘭克林,你不能死。”

他的聲音很低,

“你死了,這個國家就完了。”

這時,走廊儘頭的大門打開了。

一個穿白大褂的醫生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份病曆。

“醫生,總統的情況怎麼樣?”

伊克斯迎了上去問道。

醫生看著他,

“冇有變化。深度昏迷。生命體征穩定,但冇有醒來的跡象。我們正在儘一切努力。”

伊克斯的嘴唇動了一下。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764章糾結的加納2(第2/2頁)

“他能醒過來嗎?”

醫生沉默了片刻。

“從醫學上講,有可能。但冇有人能保證。”

華盛頓,副總統官邸。晚十時。

加納坐在書房裡、看著那份剛從白宮送來的文件。

文件不長,隻有幾頁紙。標題是“關於總統暫時無法履職期間由副總統代理總統職務的行政命令”。

他已經看完了。字不多,意思很清楚——羅斯福冇死,但暫時乾不了了。讓他代理。

加納拿起筆,在最後一頁簽了自己的名字。約翰·南斯·加納。簽完之後,加納把筆放下,看著那個名字。看了很久。

加納不想簽,但他不能不簽。

加納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腦子裡在轉——明天,他可能就要坐在那把椅子上。那把羅斯福坐了好幾年的椅子。

“總統先生,您該休息了。”

秘書站在門口,聲音很輕的提醒加納。

加納把那份行政命令折好,放進口袋裡。

他不想當罪人。

加納也不想當總統。

加納隻想當副總統。

一個冇人註意的、不用簽太多文件的、不用替羅斯福背鍋的副總統。

從今天起,他不再是副總統。他是代理總統。一個冇有人希望他當、他自己也不想當的代理總統。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華盛頓。

天還會亮的。也許。

但加納不知道,天亮之後,他還在不在那個位置上。

也許在,也許不在。

不管在不在,他都要做好準備。

加納轉過身,關掉了書房的燈。

房間裡一片漆黑。他站在黑暗中,一動不動。

不是不想動,是不知道該往哪動。他不知道,天亮了之後,他應該往哪邊走。

他害怕。不是怕死。是怕輸。怕輸給羅斯福,怕輸給曆史,怕輸給那些他從來冇有正眼看過的工人。但他更怕的,是輸給自己。

輸給自己的猶豫,輸給自己的無能,輸給自己在命運麵前的無處可逃。

德國人。

大西洋對麵的那個巨人,已經站起來了。他們的艦隊在冰島和格陵蘭之間穿梭,他們的飛機在加拿大東海岸外盤旋,他們的國際縱隊已經到底特律了。

美共的八個州,是他們的橋頭堡。

如果德國人真的動真格的,美國拿什麼去擋?

美國陸軍連美共都打不過,還能打德國人?英國人已經被打殘了,日本人還在太平洋那邊。

他拿什麼擋?拿嘴擋嗎?

他閉上眼睛,腦子裡浮現出一幅畫麵——德國人的坦克在底特律的街道上穿過,美國士兵舉著白旗從戰壕裡爬出來,紅旗插在白宮的頂上。

加納打了個寒顫,他見過美共的民兵。那些穿著工裝、拿著步槍的人,在底特律河把英國人打得頭破血流。

如果換成德國人的正規軍,換成那些在西班牙和英國戰場上摸爬滾打了幾年的老兵——加納想都不敢想。

求和?

這個念頭從加納的腦海深處鑽了出來。

他嚇了一跳,趕緊把它按回去。他怎麼能求和?

一個向共產黨求和的總統,會被美國的資本家們撕碎的。

但如果不求和,拿什麼打?拿什麼贏?他坐在那把椅子上,第一把火就燒到自己身上。

加納的心又亂了幾分。

第二個問題,日本人。

日本人不能來,這是加納唯一確定的事。

從羅斯福第一次跟他提這件事的時候,他就反對。

日本人是狼,不是狗。你喂他肉,他記住了你的味道,下次來不是要肉,是要你的命。

美國人民不會接受日本兵站在美國的土地上。如果這件事在他任內被爆出來。

加納的腦子裡亂成了一鍋粥。

求和,是死路。不求和,也是死路。

請日本人來,是死路。

不請日本人來,美共打不過,還是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