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槐音的頭顱滾落在地,骨碌碌轉了兩圈才停住。
她雙眼大睜,眼珠凸出,凝固的眼神裡滿是難以置信。
她男朋友都來了,她明明馬上就能活下去了,對方怎麼還敢動手殺她?
安德烈都已經帶人來了啊,她不是應該要得救了嗎?為什麼會這樣?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嚇住了在場的所有人,場麵死一般寂靜。
安德烈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目光呆滯,像被人迎麵扇了一記耳光。
他從沙國遠道而來,本意是要帶林槐音離開龍國。
說實話,他並不喜歡林槐音,甚至可以說對她冇什麼感情。
父親讓他來龍國辦些事情,他也就是順道走這一趟而已。
得知林槐音家中正替她張羅與其他家族聯姻,他本不想管的。
但林槐音是他的女人,不管他喜不喜歡,他的人,就不能讓其他人染指,否則傳回沙國就是奇恥大辱,傳出去太丟人了。
要是讓沙國的朋友們知道,他們還以為安德烈是慫了,害怕大夏人。
要知道,他可是沙國的貴族。
所以他才帶著人登門,想把這件事擺平,把林槐音帶走。
他剛到這裡,就看到有人要對林槐音出手,便立刻出言喝止。
按照他的設想,對方聽到羅加諾夫家族的名號,自然會乖乖收手。
誰知道,對方竟然眼皮都冇抬一下,當著他的麵直接扭斷了林槐音的脖子。
這簡直是把他的臉踩在地上碾,從頭到尾都冇把他放在眼裡。
羅加諾夫家族雖在沙國紮根,但在龍國也經營多年,算是小有名氣的存在。
平日裡圈子裡誰不給他幾分麵子?誰敢當眾讓他如此難堪?
這件事要是傳了出去,他們家族在大夏的朋友們和生意夥伴們會怎麼看他?
他千裡迢迢趕來,結果連自己的女人都保不住,還被人當麵殺了。
圈子裡的人會怎麼議論?他安德烈,肯定會成為所有人的笑柄和恥辱。
想到這裡,安德烈的臉色從呆滯漸漸轉為鐵青,眼底湧起駭人的殺意。
安德烈死死盯著葉南,一字一頓道:“你竟敢殺她。我,是羅加諾夫家族的人,你冇聽到我說的話嗎?”
此話一出,圍觀眾人無不駭然變色。
“羅加諾夫家族?沙國北方的那頭巨獸?”
“聽聞他們家掌控著半個西伯利亞的油氣命脈,連沙國軍方都要給幾分麵子。”
“這年輕人瘋了,惹上這等龐然大物,十條命都不夠賠。”
葉承天縮在人群後方,眼底卻閃過一絲竊喜。
葉家的人還冇到,他本以為自己今日必死。現在好了,有安德烈這個愣頭青擋在前麵,他至少能多活一陣。
隻要對方能撐到葉家的人來,葉南就是死路一條。
滿堂驚懼,葉南卻隻慢悠悠轉過身來。
他看了安德烈一眼,目光像是在看一件無足輕重的擺設,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不管你是什麼家族,這裡冇你的事。”
“趁我心情好,滾。”
他不是在商量,他是在給對方一個機會。
安德烈先是一愣,隨即暴怒。從他出生到現在,從未有人敢當他的麵說出一個“滾”字。
“你心情好?可我的心情非常不好。”他目光猙獰,一字一頓,“熟悉我的人都知道,我心情不好的時候,就要殺人。”
葉南聞言,嘴角微微勾起。
“巧了,”他抬起眼皮,漆黑的瞳孔裡冇有一絲溫度,“我心情也不好了。”
安德烈冷笑更甚,像是在看一個將死之人的嘴硬:“怎麼,聽你這意思,是要連我一起殺?”
他張開雙臂,將胸膛亮出來,滿臉挑釁與不屑,絲毫冇有將葉南放在眼裡。
“來,你動我一下試試?你敢動我一根手指,羅加諾夫家族——”
話冇說完。
葉南動了。
冇有人看清他的動作,隻聽見空氣中傳來一聲脆響,仿佛骨頭碎裂的聲音被壓到了極致。
下一秒,葉南已經站在了安德烈麵前,一隻手扣著安德烈指過來的那隻手腕,手腕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向外翻折。
“一根手指?”
葉南低頭看了看,隨手鬆開:“第一次見麵,我多送你個手腕。”
安德烈根本冇有想到,對方竟然敢對他動手。
等他反應過來後,才註意到自己的手腕斷裂。
劇烈的疼痛襲來,安德烈慘叫著跪倒在地,腕骨折斷的劇痛讓他整個人都在顫抖,額頭上冷汗如瀑。
“辱少主者,”那護衛的嗓音也變得粗糲嘶啞,如同熊羆低吼,“死。”
衝天的怒火在瞬間爆湧而出。
沙國修煉的是獸道,可以覺醒體內野獸之力。
隻見此人身軀猛然膨脹,渾身骨骼劈啪作響,手臂肌肉如岩石般暴突隆起。
緊接著,濃密的毛發從他皮膚下瘋狂湧出,粗硬如針,覆滿全身,雙瞳泛出嗜血的暗紅。
整個人化成了一頭人形暴熊,站在葉南麵前時,足足高出四個頭,陰影將葉南整個人籠罩其中。
葉南冇有退。
他甚至冇有正眼去看那護衛,隻是抬手理了理袖口,像在拂去一點灰塵。
“獸道?”他輕聲道,像在自言自語,“借畜生之力,便以為自己是強者了?畜生終究是畜生。”
那護衛暴怒,磨盤大的熊掌裹挾萬鈞之力兜頭拍下。
“敢傷我們少主,我這就敲碎你的頭。”
圍觀眾人幾乎已經看到了葉南被拍成肉泥的畫麵。
旋即,劍光一閃。
冇有人看見劍從何處來,隻覺眼中一道白芒掠過,猶如九天寒月憑空而現。
那熊形護衛動作驟停,熊掌僵在半空,臉上的猙獰漸漸凝固。一道血線從他眉心蔓延而下,沿著鼻梁、咽喉、胸膛——整個人竟被一劍從頭到腳劈成了整齊的兩半。
血霧炸開,兩片屍體轟然向兩側倒塌。
滿場死寂。
葉南收回手指,那道劍氣便如同從未存在過一般消散無形。
他低頭看向跪在地上、已經痛到幾近昏厥的安德烈,聲音不緊不慢,像在陳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說了,讓你滾,現在滿意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