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烈癱在地上,渾身抖得不成樣子,手腕的劇痛幾乎讓他昏厥過去。
但他心底仍抱著一絲底氣,他是羅加諾夫家族的長子,這個身份就是護身符。他不信葉南真敢殺他。
於是他強撐著抬起頭,用發顫的聲音威脅起來。
“你若再敢動我,我父親必調集家族全部力量,讓你生不如死。”
“你的親人、朋友、所有與你有關聯的人,都會被一一清算。”
“羅加諾夫家族的能量,你根本想象不到。”
葉南腳步一頓,轉過身來,低頭俯視著地上這個還在大放厥詞的人。
他一步步走回到安德烈麵前,步履從容,麵上看不出半分怒意。
“你若跪地求饒,或許我還能饒你一命。”
他垂眸看著安德烈,語氣平淡得像在閒話家常。
“但你選擇了威脅我。”
他微微俯下身去,漆黑的瞳孔對上安德烈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
“所以今日,你必死。”
安德烈瞳孔猛地一縮,嘴唇發抖,卻仍撐著最後一絲氣勢:“你……你敢。”
他不信。
羅加諾夫家族的名號在沙國能止小兒夜啼,對方怎麼敢動手。
葉南直起身來,不再與他多言,隻抬起右手,伸出一根食指。
指尖對著安德烈的眉心,輕輕點出。
動作之輕,恍若隨手拂去桌上一點塵埃。
下一瞬,一道凝練到極致的氣流自他指尖迸發而出,破開空氣,發出尖銳的呼嘯。
氣流貫入安德烈眉心,他的表情凝固在最後一刻的驚愕與不信上。
緊接著,他的身軀寸寸龜裂,無數血紋從眉心蔓延向四肢百骸。
一聲悶響,整個人炸裂開來,化作漫天血水四濺落地。
滿場死寂。
任誰都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臉色白得不見半分血色。
羅加諾夫家族的長子,葉南說殺就殺了。
這個人是瘋子嗎?他不怕被那個沙國巨族追殺到天涯海角嗎?
葉承天縮在遠處,把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渾身止不住地打顫。
不對,這和他預想的完全不一樣。
他本以為安德烈能多擋一陣,幫他拖到葉家的人趕來。
可現在安德烈連兩三分鐘都冇有撐到,就炸成了一攤血水。
他連忙低下頭去,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他雖然被廢了,雖然跪在這裡狼狽至極,但至少還活著。
比林坤行好,比安德烈好。
活著就好,活著就有希望。
然而他剛想往後縮,就聽到一陣腳步聲,不急不緩,由遠及近。
他猛地抬頭,正對上葉南的目光。
葉南轉身,朝著葉承天一步步走來。
葉承天渾身力氣瞬間被抽空,他感覺到死神在朝他靠近。
頓時,他撲通一聲撲倒在地,什麼尊嚴臉麵,全都顧不上了,匍匐著爬到葉南腳邊,額頭砰砰撞地。
“葉南,不要殺我!”
他聲音撕裂變形,涕淚齊下,狼狽得宛如一條狗。
“隻要留我一命,你讓我乾什麼都行,我給你當牛做馬,把一切都給你。”
“求你,饒我一條賤命……我可以讓位,讓你做葉族之主。”
葉南低頭看著腳邊這攤爛泥,嘴角浮起一絲冷笑。
“知道為什麼我一直不殺你嗎?”
葉承天渾身一震,茫然搖頭。他確實好奇,葉南對他的仇恨應該最深才是,對方連眼皮都冇有抬一下,就殺了林坤行和安德烈,唯獨冇有對他下殺手。
這很反常。
“為……為什麼?”
“因為我還冇折磨夠你。”
葉南語氣平淡,卻讓葉承天脊背發寒。
讓葉承天當眾承認自己是廢物,隻是第一步,後麵還有第二步。
他不僅要羞辱葉承天,還要讓葉承天成為天大的笑話。
就在這時,葉家大門口傳來整齊的腳步聲。
數位身穿軍衣的人邁步而入,氣場肅殺,步履沉穩。
為首一人,身材挺拔,麵容冷峻,肩章在光下泛著寒芒。
他一出現,滿場目光齊刷刷聚了過去,眾人眼神驟然變得灼熱。
尤其是葉承天,看到來人後渾身劇震,眼中爆發出狂喜的光芒。
“承元……快救我!”
來人正是葉承元,葉承天的親弟弟。
戰部高層圈子裡麵的人物,下一步就能邁入戰部核心圈子。
葉承天苦苦撐到現在,等的就是葉承元。
他賭的就是這一刻。葉承元是戰部的人,手握大權。
葉南的確實力不俗,但跟戰部比起來,還差得太遠太遠。
隻要戰部隨意喊來一位高手,就能鎮壓葉南。
如果能喊來那位葉擎蒼,葉南更算不上什麼。
估計葉擎蒼隻要動一根手指,葉南就會化為一堆血水。
葉南自然也看到了葉承元,目光落在他身上,冇有說話。
而葉承元帶人走來,麵無表情,步伐不疾不徐。
葉承天手腳並用,像條蠕蟲一樣爬向葉承元,激動得渾身發抖。
他不用死了。
他能活下來了,隻要爬到二弟身邊,他這條命,就算是保住了。
與此同時,惡毒的念頭已在他心底翻湧成形。
現在的他已經不奢求繼續做葉家家主了,隻要活下去就夠了。
但葉南,他不會讓對方死得太快。
他要扒了葉南的皮,抽了他的筋,一寸一寸地慢慢折磨。
他要讓葉南跪在他麵前,後悔來到這個世上。
葉承天越想越興奮,竟控製不住,嘶啞地笑出聲來。
終於,他爬到了葉承元麵前,伸手死死抓住後者的腳踝。
“二弟!快,快救我!快讓你的人動手,殺了那個臭小子,他羞辱我,羞辱我們葉家,我要讓他不得好死。”
他的聲音尖利又急促,眼中滿是即將複仇的快意。
葉承元麵無表情,低頭看著抓住自己腳踝的那隻手。
下一秒,他抬起腳,乾脆利落地蹬開了葉承天的手。
葉承天愣住,整個人僵在原地,笑容凝固在臉上。
不知道二弟這是什麼意思?
對方這表情有點反常。
他想過二弟會說一些話羞辱他,畢竟兩人爭葉家家主這個位置很久了。
二弟肯定不會輕易放過他,可能會說一些嘲諷的話,葉承天都已經準備好了。
彆說被嘲諷,就算被羞辱,他也認了。
但現在,對方這舉動太反常了,反常到葉承天覺得二弟有可能被奪舍了。
隻見這時,葉承元越過葉承天,徑直走到葉南麵前。
他雙腿一並,腰身微躬,恭敬開口:“葉先生……您冇受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