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逼宮2

不怪蕭珩著急,冇了議親的借口,他們這般行徑,就是結黨營私,授人以柄。

“所以,我們不能隻靠一條腿走路。”

蕭珹站起來,走到炭盆邊上,伸手在炭火上烤了烤。

密室裡暖和,但他的手指冰涼,他把手翻了個麵,讓火光照在掌心上。

“既然蕭珩把事情擺在明麵上,我們就從明麵上下手,選秀要花多少錢?

從地方初選到內府終選,各地車馬費、安置費、宴饗費、彩棚費,加起來少說幾萬兩。

戶部今年的秋糧還冇入庫,北境駐軍的冬糧又該撥了,國庫正緊……可以緊。

這時候,花幾萬兩辦選秀——勞民傷財不說,還壞了與民休息的祖訓”

他轉過身,背對著炭火,火光在他身後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影子投在桑皮紙糊的牆上,隨著火苗輕輕晃動,“外祖,戶部那邊怎麼說?”

“三天之內,戶部會聯名上疏,請暫緩行事。”

柳文淵說,“選秀靡費過巨,宜緩不宜急,這是事實,隻要把選秀的節奏拖慢,我們就有時間周旋。”

靖北侯點頭“都察院那邊的幾個禦史,本來就對為皇子選秀,頗有微詞,不用多費口舌,敲敲邊鼓就行。”

他想了想,又補了一句,“不過靠這個隻能拖,不能翻盤。”

“誰說翻盤靠這個?”

柳文淵把老花鏡摘下來,揉了揉眼角,“選秀花費是第一道口子,撕開了,後麵的事情才好往裡塞。

沈家的舊案就是第二道——徐季平那邊的證詞要抓緊,沈家縱奴行凶、魚肉百姓的案子壓了這麼多年,該翻一翻了。

沈家的案子是前奏——先把沈家的名聲搞臭,讓百姓,對皇後娘家產生反感。

等這股風吹起來,最後才是康嬪娘娘手裡的東西。”

他轉向孫濟川,“康嬪娘娘手裡的證據,暫時不動。

但要確保,證據隨時能遞到都察院。

這是最後一刀,這一刀不用捅進去——舉起來就夠了。”

密室裡安靜了片刻。

炭盆裡的銀絲炭燒到了最紅的時候,偶爾發出一聲輕微的嗶剝。

蕭珹從炭盆邊走過來,重新在長桌前坐下。

他把披風搭在椅背上,兩隻手平放在桌麵上,手指輕輕叩了兩下桌麵,像是在敲定最後一步棋。

“成敗,在此一舉。”

蕭珣聽完,胸膛起伏了幾下,然後一把抓過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又倒了一杯。

茶是涼的,他仰頭灌了個乾淨,把茶盞往桌上一拍。

“乾了”

柳文淵站起來,把那份名單折好揣進袖子裡,拿起桌上的老花鏡擦了擦,重新戴上。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226章逼宮2(第2/2頁)

走到密室門口,伸手在博古架後麵的銅扣上按了一下。

博古架無聲地滑開,外頭茶室的涼風灌進來,帶著一股淡淡的茶香。

他在門口停了一步,側過頭,對蔡昂說了一句:“蔡大人,徐季平那邊的證人,名單列好了先給我看一眼。

不要用書信,口頭傳話。”

蔡昂點頭,又抓了一把花生,揣進袖子裡,笑嘻嘻地說:“柳大人放心,臣這張嘴,能說的說,不能說的爛在肚子裡。”

眾人分批離開。

柳文淵和蕭珹先走,從後院角門出去,兩頂轎子,一前一後消失在巷子口。

靖北侯和蕭珣隔了兩刻鐘再走,從另一個方向繞出去,夜色裡,隻聽見馬蹄踩在石板路上悶悶的聲響。

蔡昂留到最後,幫劉掌櫃把茶具收了,把炭盆滅了,又把桌上那些花生殼,掃進簸箕裡。

劉掌櫃在旁邊看著,忍不住說了一句:“蔡大人,您每次來都幫小的乾活,這怎麼好意思。”

蔡昂把掃帚往牆角一靠,拍了拍手上的灰,笑著說:“習慣了,習慣了,在家也這麼乾——你是不知道,我夫人管得嚴,不乾活不給飯吃。”

劉掌櫃笑了一聲,也不知道是真信了,還是陪著笑。

蔡昂又湊過去,壓低聲音說了句“今天的事,一個字都彆漏出去”。

劉掌櫃把笑意收了幾分,正色道:“蔡大人放心,小的嘴就是這堵牆。”

蔡昂拍了拍他的肩膀,從後門出去了。

馬車已經在巷子外等著了。

蔡昂上了車,把袖子裡那把花生掏出來,擱在膝蓋上,一顆一顆剝著吃。

車夫問他去哪兒,他說回工部。

車夫說大人工部早散衙了,他說那就回府。

車夫問哪個府,他頓了頓,說了一句“先去城西,然後再回府”。

蔡昂坐在車廂裡,把今晚柳文淵說的每一句話,從頭到尾嚼了一遍。

三步棋,環環相扣。

但他心裡,還是有一根刺。

柳文淵說刀舉起來就夠了,不用捅進去,可萬一舉起來之後,陛下不吃這一套呢?

他和這些不一樣,他是真見過上位馬踏京都,血染長街。

這把刀,真的能架在他的脖子上嗎?還是,會反過來劈在他們自己頭上?

他掀開車簾,夜風灌進來,冷得像刀片刮在臉上。

他把簾子放下,靠在車廂壁上,閉目養神,馬車在空蕩蕩的街道上顛了一下,又一下,轆轆地向深處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