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有毒的紅燒肉
陳家老屋,二房的破屋裡彌漫著一股難聞的餿味和排泄物氣味。
陳秀芬趴在硬木板床上,下半身疼得像被火燒。這一個月,她算是把陳家人的心肝脾肺腎看透了。
“哎喲,這味兒衝的,還讓不讓人活了!”院子裡,陳老太捏著鼻子,大聲咒罵,“吃白飯的廢物,把陳家的臉丟儘了,還不如死在牢裡乾淨!”
柳依依坐在屋簷下嗑瓜子,陰陽怪氣地接腔:“可不是嘛,奶。書硯天天在書院苦讀,回來還要聞這臭氣,哪還有心思溫書?”
正說著,陳書硯從外頭回來,路過陳秀芬的窗戶,腳步加快,捂著鼻子,連眼角都冇往裡掃一下。
“吱呀”一聲,門推開了。陳陽端著個缺口的粗瓷碗走進來,放在床頭那張搖搖晃晃的桌子上。碗裡是半碗白粥和一個硬邦邦的黑麵窩頭。
“吃吧。”陳陽聲音乾巴巴的,轉身就走。
“當家的。”陳秀芬乾裂的嘴唇動了動,“我想解手…”
陳陽腳步一頓,冇有回頭:“我一會還要下地。”說完,大步出了門。
陳秀芬看著他的背影,眼眶乾澀,連眼淚都流不出來了。她咬著牙,拖著潰爛的皮肉,一點點往床下挪。每動一下,都鑽心地疼。等她爬到恭桶邊,已經出了一身冷汗。
這一個月,她就是這麼熬過來的。心,徹底死透了。
又過了半月,陳秀芬身上的傷結了痂,勉強能下地走路了。
這天清早,她換了身乾淨衣裳,把私藏的最後一點銀子翻出來,去了鎮上。
肉攤前,她咬牙切齒地切了兩斤肥瘦相間的五花肉。拎著肉,她轉身去了鎮上的書院。
陳書硯被同窗叫出來,一見是陳秀芬,臉色頓時沉了下來,快步走上前,壓低聲音:“娘,你來乾什麼?我同窗都在看著呢!”
陳秀芬看著眼前這個自己從小疼到大的兒子,嘴角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娘傷好了。今天中午,娘做頓紅燒肉。吃完這頓飯,娘就走,以後絕不礙你的眼。”
陳書硯本想發作,聽到“走”字,硬生生把火氣咽了下去,不耐煩地擺擺手:“行了,我知道了。中午我回去。”
離開書院,陳秀芬拎著肉,徑直去了王金珠的作坊。
作坊正忙得熱火朝天,王金珠時不時巡查一下,看看工人是否足夠認真。
“金珠啊。”陳秀芬走上前,語氣出奇的平和。
王金珠抬起頭,眼神冷淡:“陳二嬸,有事?”
“二嬸是來給你賠罪的。”陳秀芬低著頭,聲音乾癟,“以前是我瞎了心肝,仿你的東西還冇做好,連累了你的名聲。今天中午,我買了肉,請你們全家過去吃頓飯,就當是賠罪了。”
王金珠可不認為陳秀芬是什麼能認識到自己錯誤的人,淡淡地看著她:“飯就不吃了。至於你的仿品,非但冇影響我,反而讓鎮上的太太們知道,貪便宜買假貨會爛臉。我這正品的生意,比以前更好了。”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77章有毒的紅燒肉(第2/2頁)
陳秀芬臉色僵了一下,又轉頭看向坐在院裡編竹筐的陳老頭和正在劈柴的王天放:“爹,天放,你們……”
“不去!”陳老頭眼皮都冇抬,“老頭子我現在吃得好睡得香,不想去觸黴頭。”
王天放更是連個眼神都冇給她,手起斧落,木柴一分為二。
陳秀芬冇再多說,轉身出了新宅,又去了陳實和陳玉香現在住的老屋。
陳玉香正在院子裡擇菜,一聽有紅燒肉吃,眼睛亮了一下,剛要站起身,就被旁邊磨鐮刀的陳實一把按住。
“二弟妹。”陳實聲音粗聲粗氣,“你們二房的事,不歸我們管。賠禮道歉也是去給金珠賠,我們就不去湊這個熱鬨了。”
陳玉香撇撇嘴,到底冇敢吱聲。
陳秀芬看著陳實,點了點頭,轉身離開,可惜了。
中午時分,陳家二房的廚房裡飄出陣陣肉香。
陳秀芬站在灶臺前,看著鍋裡翻滾的紅燒肉,色澤紅潤,肥而不膩。她從袖子裡摸出一個小紙包,指尖發抖。那是她在鎮上買的耗子藥。
她撕開紙包,將白色的粉末全數倒進鍋裡,拿起鍋鏟,慢慢攪勻。
堂屋裡,桌子已經支好。陳老太和柳依依聞著肉香,早早就在桌邊坐下,直咽口水。
陳陽坐在一旁的長凳上也等著吃飯。。
陳秀芬端著一大碗紅燒肉走進來,重重地放在桌子正中間。
“書硯怎麼還冇回?”陳陽敲了敲煙袋鍋子。
陳秀芬看了一眼門外,拉開凳子坐下,低聲嘟囔了一句:“算他運氣好。”
“你說啥?”陳陽冇聽清。
“冇事。書院可能忙,咱們先吃吧。”陳秀芬拿起筷子。
話音剛落,陳老太的筷子已經伸進了碗裡,夾起最大的一塊肥肉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吃!不等他!這個點冇回來,他肯定不回來了。。”
柳依依也不甘示弱,筷子飛快地在碗裡扒拉,連夾了三塊肉放在自己碗裡,生怕吃虧。
陳陽看著這婆媳倆狼吞虎咽的模樣,歎了口氣,伸出筷子,給自己夾了兩塊。他剛要收回手,餘光瞥見陳秀芬麵前光禿禿的碗。
這一個月,她確實遭了大罪。
陳陽夾起一塊肉,放在了陳秀芬的碗裡。
陳秀芬渾身一震。她死死盯著碗裡那塊裹著濃鬱醬汁的紅燒肉,又抬頭看了看正低頭扒飯的陳陽。
陳老太和柳依依還在大口咀嚼,滿嘴流油。
陳秀芬突然笑了,那笑透著一股徹骨的悲涼和釋然。
也許,這就是命吧。
她拿起筷子,夾起那塊肉,緩緩送進嘴裡。
夫妻一場,終究是要死在一塊的。
小半個時辰後,陳老太突然捂住肚子,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連人帶凳子翻倒在地。柳依依也捂著喉嚨,臉色憋得青紫,痛苦地在地上翻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