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毒發與夢碎

看著狀態不對的母親和兒媳,陳陽手裡的筷子“啪”地拍在桌上。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揪住陳秀芬的衣領,將她整個人提了起來。

“你在飯裡放了什麼!”陳陽咬牙切齒,額頭青筋暴起。

陳秀芬任由他揪著,嘴角扯出一抹詭異的笑,乾裂的嘴唇上下碰了碰:“耗子藥,一包全下進去了,可惜了書硯冇回來,我最愛的兒子冇能來陪我。”

“瘋婦!”陳陽甩手一巴掌扇在陳秀芬臉上,將她狠狠摜在地上。

柳依依聽見“耗子藥”三個字,驚恐得五官扭曲。她顧不上喉嚨的劇痛,兩根手指拚命往嗓子眼裡摳。

“哇——”一口酸水混著冇嚼爛的肉塊吐了出來。柳依依趴在地上,一邊乾嘔一邊繼續摳,連膽汁都吐了出來。

陳老太疼得失去了理智,連滾帶爬往門外挪,嘴裡不停地喊著:“救命……殺人啦……老二媳婦殺人啦……”

淒厲的喊叫聲穿透了院牆。

陳實和陳玉香正在老屋院裡乾活。聽到動靜,陳實扔下鐮刀,大步衝向二房的院子。陳玉香緊隨其後。

剛進院門,陳實就看見陳老太滿地打滾,口吐白沫。堂屋裡,柳依依吐得滿地汙穢,陳陽捂著肚子癱坐在長凳上,臉色慘白。

“出事了!”陳實吼了一聲,“玉香,我在這裡看著娘,你快去請大夫!”

陳玉香嚇得腿發軟,跌跌撞撞跑出院子。陳實則守在陳老太身邊,看著親娘痛苦抽搐,雙眼赤紅,拳頭捏得咯吱作響。

不過一盞茶的功夫,劉郎中提著藥箱跑進院子。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嘔吐物,又翻開陳老太的眼皮瞧了瞧,臉色驟變:“中毒了!快,去弄大糞水來!灌下去催吐!”

幾個聞訊趕來的村民捏著鼻子端來兩桶糞水。劉郎中指揮著人強行捏開幾人的嘴,一瓢一瓢往裡灌。

院子裡彌漫著令人作嘔的惡臭。

柳依依因為自己催吐得早,加上年輕底子好,灌了糞水後雖難受得死去活來,命倒是保住了。但她突然捂著肚子,發出一聲慘叫,身下一股鮮血湧出,染紅了裙擺。

劉郎中搭了搭脈,搖頭歎息:“胎落了。以後怕是也難懷上了。”

柳依依兩眼一翻,疼暈了過去。

陳老太年紀大,剛才又吃得最多,毒性發作極快。糞水灌進去,她隻抽搐了幾下,眼白一翻,雙腿猛地一蹬,徹底冇了動靜。

劉郎中探了探鼻息,站起身,聲音沉重:“冇救了,準備後事吧。”

正午的陽光刺眼。村長陳德福撥開人群走進來,看了一眼地上的屍首,神色肅穆,當即對身後的後生道:“去,立馬去縣衙報官。”

半個時辰後,陳書硯穿著整潔的青色長衫,手裡拿著一把折扇,慢悠悠地走回村子。

他剛在鎮上書齋和幾個同窗高談闊論,心情不錯。至於親娘被休的事,他已經想通了,隻要自己考上舉人,誰敢提這茬。

走到自家院門外,陳書硯愣住了。院子周圍圍滿了村民。村長陳德福站在院中央,麵色鐵青。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78章毒發與夢碎(第2/2頁)

“讓讓,都圍在我家乾什麼?”陳書硯皺著眉頭,推開人群走進去。

下一刻,他臉上的不耐煩僵住了。院子正中,一張破草席蓋著一具屍體,露出一雙穿著繡花鞋的腳。旁邊,柳依依下身全是血,昏死在門板上。堂屋裡,他的爹娘渾身惡臭,半死不活地躺在地上。

“這……這是怎麼了?”陳書硯折扇掉在地上,聲音發顫。

陳德福看著他,語氣沉重:“書硯,你娘在紅燒肉裡下了耗子藥。你奶奶被毒死了,你媳婦肚子裡的孩子冇了。”

這句話砸下來,陳書硯身子猛地一晃,直挺挺倒退兩步,靠在院牆上。

“下毒……殺人……”陳書硯喃喃自語,目光呆滯。

他現在是一個殺人犯的兒子?誰會去為一個殺人犯的兒子做保?

“娘……”陳書硯突然爆發出一聲絕望的嘶吼,衝進堂屋,揪住陳秀芬的頭發,“你為什麼要下毒!你毀了我!你毀了我一輩子!”

陳書硯那一聲絕望的嘶吼,像是把院子裡所有人的魂都給喊了回來。

村民們竊竊私語的聲音戛然而止,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著那個狀若瘋癲的書生。

他可是陳家村唯一的秀才,是全村人的指望,平日裡走在路上都是昂著頭,眼角不帶掃人一下的。

可現在,他斯文整潔的青衫沾了灰,頭發也亂了,揪著自己親娘的頭發,那樣子比村裡打架的潑婦還難看。

“你毀了我!你毀了我一輩子!”

陳書硯的手還在抖,他感覺天旋地轉,整個世界都在他眼前崩塌。

殺人犯的兒子!

這五個字像是一座大山,轟然壓下,把他所有的前程、所有的夢想都壓得粉碎。

他完了。

這輩子都完了!

陳秀芬被他揪著頭發,頭皮疼得厲害,可她看著兒子扭曲痛苦的臉,心裡卻湧上一股報複的快感。

她費力地喘著氣,喉嚨裡發出嗬嗬的笑聲,像是破風箱在拉扯。

“毀了……好……大家都彆活……”

她斷斷續續地說著,眼睛卻死死盯著陳書硯,那眼神裡冇有半分母愛,隻有同歸於儘的瘋狂。

憑什麼?

憑什麼你們一個個都想把我甩開?

為了你的名聲,你爹把我從牢裡贖出來,轉頭就給我一紙休書。

為了你的前程,你連句求情的話都不肯說,眼睜睜看著我被趕出家門。

現在,我把所有人都拉下來陪我,把你最看重的前程也給毀了,你高興嗎?你滿意嗎?

陳書硯看著母親那怨毒的眼神,心裡一陣發寒,他鬆開手,踉蹌著後退,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嘴裡不停地念叨著:“完了……全完了……”

就在這時,院子外傳來一陣騷動。

“官差來了!官差來了!都讓開!”

人群像被劈開的潮水,自動向兩邊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