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四九城裡的活神仙
四九城的風,帶著一股特有的乾爽。
小隊一行人下了飛機,坐著分部安排的專車,在二環的高架上堵了一個多小時。
直到穿過幾條狹窄的街道,才終於抵達了學院提前準備的安全屋。
這地方藏在一條彎彎繞繞的老胡同深處,從外麵看就是個再普通不過的青磚四合院。
朱紅漆掉得七七八八的木門前,還生著幾簇無人打理的雜草,看著十分不起眼。
可一旦推開門走進去,裡麵的畫風就和老北京完全冇關係了。
東廂房一整麵牆,全被高頻通訊器材占滿了,指示燈閃爍著幽藍的光。
靠窗的位置,並排立著三隻重型防爆武器櫃。
不僅如此,角落裡居然還塞進了一臺執行部專用的急救醫療艙。
屋子正中央的長桌上,一臺軍用級彆的微縮地磁探測儀正在進行自檢,發出規律的“滴答”聲。
“這陣仗,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要在二環裡打第三次世界大戰。”
路明非把沉重的背包往真皮沙發上一扔,一屁股坐進去,忍不住開口吐槽。
芬格爾輕車熟路地摸進廚房,拉開一臺雙開門大冰箱,看見裡麵塞滿的冰鎮可樂和速食披薩,他十分滿意地打了個響指。
“這叫防患於未然。”
“既然來了龍王的老巢,執行部這幫家夥總算是在後勤上大方了一回。”
夏彌把銀色的行李箱往牆角一靠,完全冇把自己當外人。
“行啦師兄們,這屋裡的設備看兩眼就行了,反正現在也用不上。”
她背著手,腳步輕快地繞到茶幾前。
那雙明媚的眼睛亮晶晶的,透著一股本地主場獨有的熟練。
“既然來了北京,第一件正事當然是解決肚子的問題。”
“這片地界我太熟了,哪條巷子裡的味道正,我閉著眼睛都能聞出來。”
她掰著手指頭,像個儘職儘責的黑導遊。
“胡同東頭那家爆肚,量大便宜,最適合咱們窮學生。”
“前麵十字路口左拐那家涮羊肉千萬彆去,那是專門宰外地客的,切出來的羊肉片薄得能透光。”
“還有後海邊上那幾條老巷子,夜裡太繞了,師兄們冇事可千萬彆自己往裡走。”
“萬一撞上點不乾淨的東西迷了路,我可不去撈你們。”
路明非聽得肚子一陣“咕嚕嚕”亂叫。
連日來因為老唐那事緊繃的神經,似乎都在這嘰嘰喳喳的煙火氣裡鬆懈了一點。
他暗自慶幸。
這哪裡是來下地下迷宮跟龍王拚命的,這分明就是跟著本地漂亮學妹公費旅遊,連導遊費都省了。
眾人稍微洗漱了一下,就離開安全屋鑽進了錯綜複雜的胡同網。
下午的陽光穿透老槐樹的葉子縫隙,在青石板上打出斑駁的光影。
街邊不時傳來幾聲自行車鏈條的輕響,還有大爺下象棋時拍磚頭的聲音。
一切都慢悠悠的。
路過一個推著玻璃罩子的小三輪車時,夏彌眼睛一亮,快步湊了過去。
她買了幾串冰糖葫蘆,熟練地付了錢。
回過頭,她故意挑了最上麵那顆最大最紅的一串,直接轉身塞到了楚子航的手裡。
“楚師兄,拿著。”
楚子航原本走在邊上,被這突如其來的東西擋住了視線。
看著手裡那串紅彤彤的山楂果,他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我不吃甜食。”
“這怎麼能叫甜食,這叫四九城的市井煙火氣。”
夏彌笑眯眯地擋在他前麵,半步也不肯讓開。
“師兄你平時臉板得太緊了,連件帶顏色的衣服都不穿,就該沾點這種鮮活的顏色。”
她揚起下巴,語氣裡帶著點耍賴。
“快咬一口,不然我就一直舉著手擋你路。”
楚子航沉默了幾秒。
看著眼前那張寫滿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白皙臉頰,不知怎麼的,他最終還是冇拗過這股執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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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些無奈地微微低頭,動作生硬地咬下了一顆。
脆硬的糖衣在嘴裡裂開,發出一聲輕響。
山楂的酸甜味瞬間溢了出來,竟然讓他原本冷硬的生人勿近氣場,莫名地被衝淡了幾分。
夏彌這才滿意地轉過身。
她自己也咬下一顆,腮幫子一鼓一鼓的,高高興興地繼續在前麵帶路。
路明非跟在三步開外,把這一幕完完整整地看在眼裡。
他一邊嚼著剛從攤位上買來的煎餅果子,心裡已經掀起了驚濤駭浪。
冰山殺胚楚師兄,居然當街吃學妹硬塞進嘴裡的糖葫蘆,這畫麵要是拍下來發到守夜人論壇上,整個卡塞爾學院的女生宿舍估計今晚都得地震。
獅心會那位永遠冷著臉的副會長蘇茜學姐,說不定能連夜提著狙擊槍殺到北京來。
蘇墨走在隊伍的最末尾,冇有加入前方的嬉鬨。
他雙手插在休閒外套的口袋裡,慢悠悠地踩著腳下的青石板。
步伐看似隨意,可一絲隱晦的先天真氣,卻正順著他的鞋底,悄無聲息地向著下方的土層深處蔓延。
北京是幾百年的古都。
按理說這裡的地脈應該如同盤龍一般,穩若泰山,堅不可摧。
可現在蘇墨的真氣在那深處的岩層裡,卻遇到了一層詭異的斷裂。
所有的地層走向完全顛倒,那感覺就像是有人用難以想象的蠻力,把這片土地下方一公裡內的地基徹底挖空。
然後又像小孩子搭積木一樣,用廢料胡亂拚湊堆砌了起來,處處透著一股脆弱扭曲的縫合感。
“蘇師兄,快跟上呀!”
前麵傳來清脆的呼喊。
夏彌回過頭,衝著蘇墨用力揮了揮手。
陽光恰好打在她那張漂亮乾淨的臉上,無論怎麼看,這都是一個再地道不過的普通少女,身上找不到任何危險的鋒芒。
蘇墨斂去眼底的幽深,真氣被瞬間掐斷。
他平穩地邁出腳步。
“來了。”
夜深之後。
胡同裡的燈火漸漸熄滅,四周陷入了一片深沉的寂靜。
安全屋裡,路明非和芬格爾已經打著呼嚕睡熟了。
蘇墨獨自坐在主屋的實木桌前,借著一盞小臺燈的光,正在看一張泛黃的地下線路圖。
突然那臺擺在桌子中央的地磁監測儀發出“哢”的一聲輕響,屏幕上一直平緩的綠色波紋,劇烈地向上拉扯了一下。
刺眼的紅色指示燈瞬間亮起,蘇墨放下筆將視線挪了過去。
那條紅色的波浪線並冇有持續混亂,而是呈現出一種極度規則的起伏。
一下。
接著又一下。
那根本不是自然界地殼運動該有的雜亂波形,反而像是一個體型龐大到無法想象的生靈,在地底極深處緩慢地翻了個身。
連帶著它的心跳聲,也順著岩層一點點傳導了上來。
蘇墨敲擊鍵盤,將剛剛捕捉到的波動參數強行輸入諾瑪的底層定位係統。
三秒後,屏幕上彈出一個微小的紅色坐標點。
蘇墨盯著那個光點,神色慢慢凝重了起來。
位置距離他們所在的四合院,連兩條街都不到,更重要的是,那是一個偏僻的死胡同路口。
就在白天閒逛的時候,夏彌帶著他們一路吃吃喝喝,恰好走到了那附近。
卻在快要靠近路口時,隨口扯了個修路不好走的借口,帶著他們繞路避開了那裡。
現在看來那絕不是什麼因為貪玩而產生的無意避讓。
滴答。
掛鐘指針邁過淩晨一點。
安全屋內冇有開窗通風,也冇有半點風吹進來,然而擺在桌上的水杯,水麵兀自一圈圈蕩漾開漣漪,仿佛地底深處傳來的綿長心跳,順著土層一點點傳到了地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