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東京灣倉庫

那張來自猛鬼眾的照片,被蘇墨重新放回了密封袋裡。

他冇有被那撲麵而來的惡意激怒,也冇有立刻動身前往那個明顯是陷阱的廢棄倉庫。

他隻是像往常一樣,燒水,泡茶,然後安靜地坐在窗邊,看著東京的夜色一點點被黎明的微光取代。

蛇岐八家的人似乎也學乖了。

那隻盤旋在對麵的無人機冇有再出現,酒店周圍那些若有若無的監視感也撤掉了大半。

他們似乎終於明白,常規的監控對這個男人來說,除了自取其辱,冇有任何意義。

但這並不代表他們放鬆了警惕。

蘇墨知道,在看不見的地方,那張網收得更緊了。

他一直等到第二天下午,才獨自一人離開了酒店。

他冇有通知櫻,也冇有讓酒店安排車輛,隻是像一個普通的遊客一樣,走上街頭,攔了一輛出租車。

“去東京灣,彩虹大橋附近。”他用流利的日語對司機說。

司機是個很健談的中年人,一路上都在熱情地介紹著東京的景點。

蘇墨隻是偶爾應一聲,目光卻透過車窗,看著後視鏡裡那輛不遠不近地跟著的黑色轎車。

他知道,那是蛇岐八家的暗哨。

他也知道,在更遠的地方,還有另一撥屬於猛鬼眾的眼睛,正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悄悄地跟了上來。

所有人都知道他要去哪裡,也都在等著看他會怎麼走進那個陷阱。

出租車在彩虹大橋附近停下,蘇墨付了錢,獨自一人朝著海邊那片早已廢棄的工業區走去。

這裡的空氣裡彌漫著一股海水的鹹腥和金屬的鏽味,高大的倉庫像一頭頭沉默的鋼鐵巨獸,安靜地矗立在灰色天空下,牆壁上布滿了斑駁的鏽跡和褪色的塗鴉。

他按照照片背麵那串坐標,找到了最偏僻的一座倉庫。

倉庫的卷簾門半開著,像一張咧開的、等待獵物上鉤的嘴。

裡麵很暗,隻有幾縷光從屋頂的破洞裡照進來,在堆滿雜物的地麵上投下幾塊慘白的光斑。

蘇墨冇有立刻進去。

他隻是站在門口,閉上眼,將自己的感知沉入這片空間。

他“聽”到了風穿過破窗時發出的、像嗚咽一樣的聲音。

他“聽”到了幾隻野貓在遠處集裝箱頂上追逐的腳步聲。

他還“聽”到了倉庫深處,幾個微弱的、幾乎快要斷絕的、混雜著痛苦與瘋狂的心跳聲。

他邁步走了進去。

倉庫內部比外麵看起來要大得多,空氣裡那股血腥味也濃重了許多。

地上散落著一些被撕碎的實驗報告,紙張因為潮濕而黏在地上,上麵印著一些看不清的圖表和數據。

在倉庫的最裡麵,靠牆的位置,擺著幾個巨大的、像是培養艙一樣的玻璃容器。

容器已經碎裂,墨綠色的培養液流了一地,和地上的灰塵、血跡混在一起,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甜腥味。

幾個半人半龍的生物,就倒在那些碎裂的玻璃容器旁邊。

他們看起來像是某種實驗的失敗品。身體的一部分還保持著人類的形態,另一部分卻已經畸變成了類似龍類的、覆蓋著細密鱗片的組織。

他們的皮膚上布滿了猙獰的、像是血管暴起一樣的黑色紋路,那是龍血侵蝕失控後最典型的特征——鬼齒。

他們中的大多數已經死了,身體僵硬地蜷縮在地上,臉上還凝固著極度痛苦的表情。

隻有一兩個,還在發出微弱的、像破風箱一樣的喘息聲。

蘇墨的臉上冇什麼表情。

他冇有被這地獄般的景象激怒,也冇有流露出任何同情。他隻是像一個來現場勘查的法醫,冷靜地掃過每一個細節。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275章東京灣倉庫(第2/2頁)

他知道,這是風間琉璃為他準備的舞臺。

那個瘋子故意把這些失敗的實驗體丟在這裡,就是想用這種最直觀的、最殘忍的方式告訴他,蛇岐八家背地裡都在乾些什麼,想讓他把這筆血債,直接算在源稚生的頭上。

他不會上這個當。

他的目光,落在了角落裡一個蜷縮著的身影上。

那個人看起來比其他失敗品要“完整”一些,至少他的臉還保持著人類的輪廓,眼神裡也還殘存著一絲理智,而不是純粹的瘋狂。

他看見蘇墨走近,身體本能地往後縮了縮,喉嚨裡發出嗬嗬的、像是野獸一樣的低吼,但那雙渾濁的眼睛裡,更多的卻是恐懼。

蘇墨在他麵前蹲了下來。

“告訴我,你們在這裡做什麼。”蘇墨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問路。

那個實驗體看著他,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體內的龍血正在瘋狂地破壞他的神經係統,劇烈的痛苦讓他連最簡單的發聲都做不到。

蘇墨冇有再問。

他伸出兩根手指,並攏如劍,快如閃電般地點在了那個實驗體的眉心和胸口幾處大穴上。

一股溫和卻不容抗拒的真氣,瞬間渡了進去。

那股真氣像一道清涼的溪流,強行衝開了他體內那些因為龍血暴走而堵塞、扭曲的經脈。

實驗體渾身劇烈地顫抖了一下,臉上那極度痛苦的表情,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解了下來。

他那雙渾濁的眼睛,也重新恢複了一絲清明。

他看著蘇墨,眼神裡充滿了震驚和不解。

他不知道這個人是誰,也不知道他對自己做了什麼,他隻知道,那種仿佛要把自己活活燒成灰的痛苦,竟然暫時消失了。

“現在,可以說了嗎?”蘇墨問。

在倉庫外麵,一輛不起眼的貨車裡,蛇岐八家的暗哨正通過高倍望遠鏡,死死地盯著倉庫裡的一舉一動。

“他……他在乾什麼?”一個年輕的執行員聲音有些發顫,“他好像在給那個鬼齒治療?”

“閉嘴!”帶隊的組長低聲嗬斥。

“繼續監視,把他說的話都錄下來,一個字都不能漏!”

他們聽不清蘇墨說了什麼,但他們能清楚地看到,那個原本已經快要死掉的實驗體,在被蘇墨觸碰後,竟然奇跡般地恢複了說話的能力。

倉庫裡,那個實驗體大口地喘著氣,像是要把這輩子欠下的空氣都補回來。

他看著蘇墨,聲音沙啞得像兩塊生鏽的鐵片在摩擦。

“我們……我們是‘鬼’……是被選中的……適配者……”

“適配什麼?”蘇墨問。

“聖骸……是聖骸……”實驗體的眼神開始渙散,蘇墨的真氣隻能暫時壓製龍血,卻無法逆轉他生命的流逝,“他們說……隻要能撐過去……就能成為神……”

“紅井是什麼地方?”蘇墨追問。

“紅井……是神的……搖籃……也是……戰場……”實驗體的呼吸越來越微弱,“上杉家的血……是源頭……是模板……”

他的話說到一半,忽然劇烈地咳嗽起來,黑色的血沫從他嘴角湧出。

蘇墨知道他快不行了。

他冇有再問,隻是安靜地看著他。

那個實驗體用儘最後一點力氣,猛地伸出手,死死地抓住了蘇墨的袖口。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那雙已經開始失去焦距的瞳孔裡,倒映著蘇墨平靜的臉。

“彆信他們……”

他用儘全身的力氣,從喉嚨裡擠出最後一句話。

“我們……都是……廢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