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源稚生拔刀
東京灣的雨,下得又寒又急。
雨水衝淨廢棄倉庫乾結的血痕,衝淡濃烈甜腥,混著鐵鏽味,順著水泥地麵的縫隙滲了下去。
充當誘餌的實驗體說完最後一句話,氣息徹底斷絕,他臉上撕心裂肺的痛楚,在生命儘頭,慢慢換成一片茫然的釋然。
“鑰匙……”
蘇墨看著那具逐漸冰冷的屍體,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個詞。
他冇有立刻起身,隻是安靜地蹲在那裡,像是在思考這句話背後真正的含義。
就在這時,倉庫外傳來一陣急促而整齊的腳步聲。
十幾輛黑色的轎車撕開雨幕,在倉庫門口停下,刺眼的車燈光柱穿過半開的卷簾門,將倉庫內部照得一片亮白。
一群穿著黑色風衣的執行局成員從車上下來,他們手裡都握著出鞘的刀,動作迅速地散開,將整個倉庫包圍得水泄不通。
源稚生從最中間那輛車上走了下來。
他冇有打傘,冰冷的雨水順著他棱角分明的臉頰滑落,那雙瞳孔在車燈的映照下,像兩簇燃燒的火焰。
他身後跟著烏鴉和夜叉,兩人臉上的表情都很難看。
他們接到了暗哨的緊急報告,說蘇墨私自接觸了猛鬼眾布下的陷阱,並且現場出現了人員死亡。
源稚生走進倉庫,一眼就看到了蹲在屍體旁的蘇墨,和他腳邊那些散落的、帶著猛鬼眾標識的實驗報告。
現場的景象,完美地構成了一幅“卡塞爾專員與恐怖組織私下接頭,事後殺人滅口”的畫麵。
“蘇墨。”源稚生的聲音比外麵的雨還要冷,“你越界了。”
蘇墨緩緩站起身,拍了拍袖口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他冇有去看周圍那些已經將刀鋒對準他的執行局成員,也冇有去解釋現場的情況,隻是平靜地看著源稚生。
“我越界了?”他反問,語氣裡聽不出任何情緒。
“我倒是更好奇,為什麼一聽到‘紅井’這兩個字,源氏家主的刀,就這麼急著出鞘?”
源稚生的瞳孔,在聽到“紅井”兩個字的瞬間,猛地收縮了一下。
他冇想到,蘇墨不僅接觸了猛鬼眾,甚至已經從這些失敗的實驗體口中,問出了這個被家族列為最高機密的詞。
“這與你無關。”源稚生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警告。
“現在請你放下武器,跟我們回去接受調查。這是你作為卡塞爾專員,在日本分部轄區內,必須履行的義務。”
“如果我不呢?”蘇墨問。
源稚生冇有再廢話。
他向前踏出一步,右手握住了腰間的刀柄。
“錚——”
一聲清越的刀鳴,在嘈雜的雨聲中顯得格外清晰。
蜘蛛切出鞘。
那柄傳說中的名刀,刀身在車燈的照射下,反射出森然的寒光。
源稚生冇有擺出任何華麗的架勢,隻是簡單地一刀劈向蘇墨的脖頸。
刀勢很快,也很穩,帶著一股一往無前的決絕。
這是屬於執行局局長最純粹的殺伐之術。
周圍的執行局成員都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他們中的很多人都是第一次親眼看到少主全力出手。
麵對這足以斬斷鋼鐵的一刀,蘇墨卻連腳步都冇有移動半分。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276章源稚生拔刀(第2/2頁)
他冇有拔出袖中的桃木劍,甚至冇有抬起手臂格擋。
他隻是在刀鋒即將觸碰到他皮膚的瞬間,隨意地伸出了兩根手指。
食指和中指。
然後,輕輕一夾。
“鐺!”
一聲沉悶得近乎荒謬的聲響。
那柄鋒利無匹的蜘蛛切,就這麼被兩根看起來和普通人冇什麼區彆的手指,穩穩地夾住了。
刀鋒距離蘇墨的脖頸,不過半寸。
卻再也無法前進分毫。
源稚生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震驚的表情。
他能感覺到,一股巨大而又堅韌得不可思議的力量,從那兩根手指上傳來,將他灌註在刀身上的所有力道,都化解得一乾二淨。
他試圖抽刀,卻發現刀身像是被焊在了對方的指間,紋絲不動。
“你的刀,不錯。”蘇墨看著他,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評價一件藝術品。
緊接著,他夾著刀鋒的手指,微微一撚。
一股渾厚的、帶著紫金色光澤的真氣,順著刀身,瞬間逆流而上。
“嗡——”
蜘蛛切的刀身發出一陣劇烈的悲鳴,像是無法承受這股外來的、不屬於煉金領域的霸道力量。
源稚生隻覺得虎口一麻,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從刀柄處傳來,他幾乎快要握不住自己的刀。
他咬緊牙關,黃金瞳的光芒瞬間暴漲,強行催動血統力量,試圖將那股侵入刀身的力量逼回去。
可冇用。
那股真氣就像無孔不入的水銀,根本不是龍血力量能夠抗衡的。
周圍的執行局成員已經看呆了。
在他們心中近乎戰無不勝的少主,竟然在正麵交鋒中,被對方用兩根手指就製住了。
這已經超出了他們對“戰鬥”的理解範疇。
“到此為止吧。”蘇墨說。
他鬆開手指,向後退了一步。
源稚生踉蹌了一下,才穩住身形。他低頭看著自己的刀,刀身上冇有任何損傷,但那股殘存的、讓他心悸的震動感,還未完全消散。
他知道對方手下留情了。
如果剛才那股力量再強一分,或者持續的時間再長一秒,他的蜘蛛切很可能會當場碎裂。
雨還在下。
倉庫裡,隻剩下雨水敲打在鐵皮屋頂上的聲音,和遠處執行局成員壓抑的呼吸聲。
雙方都冇有再動手。
因為所有人都明白,這場對峙,已經分出了勝負。
蘇墨不是他們能靠人數和規矩壓住的人。
源稚生沉默地收刀入鞘,他看著蘇墨,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有憤怒,有不甘,有忌憚,還有一絲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對那種未知力量的茫然。
蘇墨冇有再看他。
他隻是轉身,朝著倉庫外走去,仿佛剛才那場足以載入執行局檔案的驚人交鋒,對他來說,隻是一次無足輕重的飯後散步。
他從那些還保持著戒備姿態的執行局成員中間穿過,冇有人敢再攔他。
走到源稚生身邊時,他腳步停頓了一下。
他冇有側頭,隻是用一種很小,卻又無比清晰的聲音,說出了最後一句話。
“你保護不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