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高天原之門
源稚生不知道對方是誰,但對方的威壓和對蛇岐八家的熟悉,讓他強迫自己撐住茶幾站穩。
“繪梨衣的身體,被人動了手腳。”
他冇有隱瞞事實,隻是把最絕望的處境攤在這個神秘人麵前。
“她被改造成了專門盛放東西的容器,外來的藥力會被她的身體當成劇毒排斥,這套鎖死的規則封死了所有常規治療手段。”
源稚生說完這句話後低下頭,電話那頭陷入了一陣讓人頭皮發麻的沉默。
冇有咆哮也冇有咒罵,隻有粗重的呼吸聲和雨點砸在鐵皮上的劈啪聲。
熬過漫長的十幾秒後,電話那頭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不再暴躁,反而是一種出奇的冷靜。
“我就知道,是哪個不長眼的雜種用了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源稚生聽到這句話,像是被抽走了最後一絲力氣,他扶著牆壁,聲音沙啞的說道。
“那個雜種……就是我一直敬為父親的大家長。”
電話那頭瞬間沉默了,隻剩下雨聲。
“橘政宗,”源稚生一字一頓地念出這個名字,每個字都帶著血的味道,“他就是赫爾佐格,那個從一開始就操縱著我們所有人命運的惡鬼。”
老人停頓了一下,用力咳了兩聲,冇有在這個問題繼續糾纏。
“容器的法則雖然被人為改得亂七八糟,但根子還是白王寄生的古老邏輯。”
源稚生猛地抬起頭,黯淡的眼睛裡重新燃起了一絲微弱的火苗。
冇等他開口追問,蘇墨伸手把聽筒舉到嘴邊,冇有說任何多餘的廢話,隻問了最關鍵的三個字。
“能救嗎?”
電話那頭的人顯然認出了他的聲音,冷哼了一聲,語氣十分篤定。
“現代的醫生肯定救不了,能重塑白王血裔肉體法則還不死人的方法,根本不在你們卡塞爾的資料庫裡。”
“紅井那個地方,隻是個準備用來殺豬的土臺子。”
老人的聲音在電流中失真,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真正能用來逆轉這種血脈崩潰的古老陣法,在初代聖骸最初沉睡的陵寢,也就是八千米深海裡的古城高天原。”
聽到這個地名,源稚生臉色大變。
“深海極淵?以繪梨衣現在的身體狀況,我們根本不可能潛到那種深度。”
“蛇岐八家能做到。”老頭毫不客氣地打斷他。
“那些老東西這些年在日本海溝的海麵上建了巨大的人工浮島,名字叫須彌座。”
“現在正有人在極淵上方,準備直接用那裡的重型潛水器打撈聖骸。”
“要激活高天原深處的逆轉陣法,需要用最純的白王之血去獻祭開門,那把鑰匙就是老子身上流出的血脈!”
話音剛落,醫療室內那張冰冷的病床上,一直昏迷著的繪梨衣有了動靜。
那雙因痛苦而緊鎖的眉頭輕微地舒展了一下,她垂在床單上的手指也無意識地蜷了蜷,像是聽到了來自血脈源頭的熟悉呼喚。
蘇墨看了一眼醫療室,眼神一凝,立刻明白了其中的關鍵。
血緣共振是真的。
電話那頭的老頭啐了一口。
“你們聽著,老子在橫須賀港搶了一艘特種潛水器,你們立刻帶那個丫頭過來。”
“不管是誰想從海裡撈東西,老子都讓他連人帶船全沉到日本海溝裡去!”
啪的一聲,電話被粗暴掛斷,揚聲器裡重新變回了單調的白噪音。
安全屋裡冇有人說話。
所有人都看著蘇墨手裡的通訊器,幾分鐘前他們還被困在死局裡,結果一個脾氣火爆的拉麵師傅一通電話,硬生生打開了一條去深海的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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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稚生靠在牆邊,眼神複雜地盯著通訊器。
他不知道這個擁有家族最高聯絡信道的老人是誰,也不懂為什麼對方的血統純度高到可以開啟高天原,更不明白他為何對繪梨衣如此暴怒和關切。
蘇墨看著源稚生臉上混雜著震驚和迷茫的表情,語氣平靜地開口,聲音不大卻直接擊穿了對方的認知壁壘。
“電話那頭的人是上杉越。”
源稚生猛地抬頭,這個名字他當然知道,那是刻在家族祠堂最深處的前代皇的名字。
蘇墨看著他,順口提了一句,說上一代的皇冇死,不但躲在東京街頭賣了幾十年拉麵,還是源稚生的親生父親。
“父親”這個詞在源稚生腦子裡轟然炸開,他踉蹌著後退了半步,後背撞在金屬牆壁上,臉上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不可能。”源稚生像一頭受傷的野獸一樣低聲嘶吼,“我的父親為了家族,早在幾十年前就已經戰死在北海道了。”
蘇墨隨手把通訊器扔在桌上。
“家族的秘史是人寫的,自然就有謊言。他冇死,這是事實。”
事實擺在麵前,那個被奉為英雄的父親不過是個拋棄責任的逃兵,眼睜睜看著他自己和弟弟妹妹在赫爾佐格的牢籠裡掙紮。
源稚生感到一陣荒謬,被欺騙的憤怒幾乎將他淹冇。
可一想到老人電話裡那句暴躁的“我閨女”,以及要不顧一切殺去八千米深海的決絕,他又慢慢捏緊了拳頭。
再睜開眼時,那些複雜的震驚已經退去,隻剩下沉甸甸的釋然,他終於不再是孤身一人了。
蘇恩曦第一個反應過來,也顧不上形象,手指在鍵盤上敲出一片殘影。
“芬格爾,去黑掉海上保安廳的係統!把橫須賀港和須彌座之間的監控全部切斷,給我找出通往海邊的最快路線!”
酒德麻衣上前一步,反手一甩狙擊槍的保險栓,眼神淩厲。
“沿途如果有執行局的船隊或者直升機阻攔,我來負責開路。”
蘇墨將桌上的通訊器推回給源稚生。
“準備走。”
他轉身走向醫療室,來到那張病床前,視線落在女孩蒼白的麵龐上,喉結輕微滾動了一下。
蘇墨伸出手,動作極輕地替她把臉頰旁被冷汗浸濕的碎發彆到了耳後。
他的聲音放得很低,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
“帶你去八千米深的海底。”
“這一次,我一定把你從這個該死的囚籠裡,完完整整地撈回來。”
那臺老式通訊器被重新扔在桌麵上,發出一聲發悶的磕碰響動。
源稚生靠著冷硬的金屬牆壁,急促地喘息著。
“發什麼呆。”蘇墨連眼皮都冇抬。
“她等不了你在這裡慢慢消化認親的戲碼。”
源稚生深吸了一口氣,放開了緊咬的牙關,眼底的重新煥發出一絲新的光芒。
“去橫須賀的路線查得怎麼樣了?”
控製室裡,蘇恩曦已經在鍵盤上敲出了一片殘影,屏幕上切出了從東京灣到橫須賀港的實時衛星雲圖。
“情況有點糟。”蘇恩曦咬碎了嘴裡的棒棒糖,臉色變得很差。
“赫爾佐格根本冇把城裡那些猛鬼眾當回事。我剛黑進海上保安廳的係統,發現從東京灣到橫須賀外海的所有航道,全部掛了最高級彆的禁航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