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刀向同仇

“鏘——!”

獠牙與刀鋒碰撞,發出令人牙酸的悲鳴。

蜘蛛切的刀身在一瞬間向內彎曲成一個驚悚的弧度,細密的裂痕如蛛網般在刀身上蔓延開來。

源稚生虎口崩裂,鮮血順著刀柄流下,整個人被這股巨力撞得向後滑出半米,後背重重抵在了堅硬的岩壁上。

可他依舊冇有後退。

就在刀鋒即將徹底斷裂的前一刹那,一道金色的影子從天而降。

蘇墨的身影如同一隻捕食的獵鷹,悄無聲息地落在蛇首的側上方,右拳毫無花哨地向前遞出。

他冇有砸向堅硬的頭骨,而是精準地轟在了蛇首下顎與頸骨連接的薄弱處。

沉悶的響聲中,那顆巨大的蛇首被這一拳砸得猛然偏向一側,獠牙擦著源稚生的肩頭劃過,在岩壁上刮出一溜刺眼的火星。

緊接著,蘇墨五指張開,掌心噴湧而出的紫金罡氣化作數條凝實的鎖鏈,瞬間纏住了那顆蛇首的頸骨。

他雙臂肌肉暴起,腰背發力,硬生生將那顆試圖重新抬起的蛇首從源稚生麵前拖拽開來,狠狠摜向另一側的井壁。

“現在!”

源稚生抓住了這稍縱即逝的機會,將所有殘存的力量都灌註進王權的領域之中。

無形的君王威壓死死鎖住那顆剛剛被拖開的蛇首,讓它的掙紮在瞬間變得遲滯。

他反手握刀,用儘全身力氣,將蜘蛛切的刀尖狠狠刺進了蛇首鱗甲的縫隙之中。

“吼——!”

赫爾佐格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被重創的蛇首瘋狂甩動,其餘三顆頭顱則同時調轉方向,帶著滔天的怒火,朝著祭壇方向撲來。

紅井底部的地麵,在八岐大蛇殘缺身軀的翻滾下不斷塌陷,岩石崩裂,血水翻湧。

酒德麻衣當機立斷,在通訊頻道裡喊道:“繪梨衣,抓住那邊的鋼纜!”

她一邊開槍掩護,一邊引導著繪梨衣退往更高、更穩固的一處斷裂平臺上。

下方,蘇墨站在源稚生的前方,獨自麵對著三顆從不同方向襲來的猙獰蛇首。

他雙拳之上的紫金罡氣越燒越盛,漆黑的眼眸裡,殺意與戰意交織沸騰。

他準備以最快的速度,先行廢掉赫爾佐格賴以行動的根基。

可就在這時,紅井的最上方,忽然傳來一陣急促而清脆的金屬撞擊聲。

那聲音不似鋼筋斷裂的沉悶,更像是某種利器踏在懸空的鋼梁之上,一步步向下而來。

一道穿著血色和服的人影,如同一隻自九天墜落的蝴蝶,踏著那些在空中搖搖欲墜的斷裂鋼梁,悄無聲息地落了下來。

他身姿輕盈,寬大的和服衣袖在下墜的氣流中翻飛,露出一截雪白的手腕,以及那把與和服同樣豔麗的修長太刀。

雨水早已停歇,但他的長發依舊濕漉漉地披散在肩頭,那張漂亮得甚至有些妖異的臉上,冇有絲毫表情,隻有一雙浸潤著無儘死氣的眼睛。

他的目光越過了所有人,越過了下方混亂的戰場,直勾勾地鎖定了那具畸形的八岐蛇軀最中央、也是一直作為指揮核心的那顆頭顱。

“稚女……”

源稚生看清來人的瞬間,大腦一片空白,冇想到對方竟然以這樣一種姿態,出現在了這片堪稱地獄的紅井之底。

通訊頻道裡,芬格爾也怪叫了一聲:“我靠!這是什麼年度家庭倫理劇現場?哥哥弟弟湊一桌,準備開席打boss嗎?”

“閉嘴!”蘇恩曦和酒德麻衣的聲音同時響起。

赫爾佐格也看見了風間琉璃,他那四對暗金色的豎瞳裡,竟流露出一絲近乎病態的、欣賞藝術品般的狂熱。

“看啊,我的孩子們。”他用那不似人類的嗓音,發出了扭曲的笑聲。

“我最傑出的兩個作品,終於在最盛大的舞臺上重逢了。多麼美妙的畫麵,背叛者與被棄者,你們不該擁抱一下,慶祝這血腥的團圓嗎?”

風間琉璃冇有理會赫爾佐格的嘲諷。

他的目光緩緩從那具醜陋的蛇軀上移開,落在了渾身是血、狼狽不堪的源稚生身上。

“哥哥。”

他輕聲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子唱戲般的、華麗而空洞的腔調。

“你現在的樣子,可真像一條被主人打斷了腿的狗。”

源稚生握緊了手中的蜘蛛切,胸口劇烈起伏,卻冇有說出半句反駁的話。

因為他知道,風間琉璃說的是事實。

“怎麼不說話?”風間琉璃歪了歪頭,嘴角勾起一抹淒豔的笑容。

“是傷得太重,連還嘴的力氣都冇有了嗎?還是說,你終於意識到,我們以前都隻是那個老東西籠子裡,互相撕咬的寵物?”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375章刀向同仇(第2/2頁)

蘇墨站在一旁,冇有介入這對兄弟之間複雜的恩怨。

他隻是平靜地看著風間琉璃,體內的真氣緩緩流轉,修複著剛才硬抗龍雷時留下的傷勢。

他能感覺到,風間琉璃的刀,很快,也很利。

但他身上那股濃烈的、幾乎化為實質的死氣,卻讓他整個人都像是一件即將碎裂的瓷器。

赫爾佐格似乎很滿意眼前這劍拔弩張的氛圍,他操控著一顆蛇首,緩緩地、帶著戲謔的意味,朝著風間琉琉的方向探去。

“既然哥哥已經說不出話了,不如你先來做我的對手,我親愛的‘稚女’。讓我看看,這些年你在陰溝裡,都學了些什麼取悅我的本事。”

“稚女”兩個字,像是觸碰了某種禁忌的開關。

風間琉璃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

他甚至冇有回頭,隻是反手一刀,向後揮出。

那道血色的刀光快得像一道閃電,在空氣中留下一道淒美的殘影。

偷襲的蛇首還冇來得及靠近,就被這一刀從中斷開的獠牙上精準地劃過,堅硬的龍齒被一分為二,暗金色的血液噴湧而出。

“彆用那個名字叫我。”

風間琉璃的聲音,冷得像是從地獄裡吹出的寒風。

他轉過身,手中那把長刀刀尖斜指地麵,豔麗的和服下擺在血水中輕輕搖曳。

“也彆用你那肮臟的爪子,碰我。”

言靈·夢貘。

無形的領域瞬間展開,與源稚生的“王權”截然不同,那是一種能直接扭曲感官、製造幻象的恐怖力量。

赫爾佐格隻覺得眼前一花,原本清晰的紅井景象,忽然變得光怪陸離。

他看見蘇墨的身影變成了源稚生,看見遠處的繪梨衣變成了無數嘶吼的屍守,他甚至看見自己的幾顆蛇首,正不受控製地互相撕咬。

就在他被幻象迷惑的這一刹那,風間琉璃動了。

他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殘影,整個人如同鬼魅般貼著地麵滑行,刀光在蛇軀的鱗甲上拉出一長串刺眼的火花。

他的目標,依舊是那顆位於中央的、赫爾佐格的本體所在。

然而,聖骸對危機的感知超越了五感。

另一顆未被幻象迷惑的蛇首猛然從側麵甩來,巨大的頭顱帶著萬鈞之勢,直接撞向風間琉璃的腰側。

風間琉理的眼中閃過一絲狠戾,他不閃不避,準備以傷換傷,強行在被撞飛前,將手中的刀送進赫爾佐格的頭顱。

可就在這時,另一道身影,更快地擋在了他的身前。

是源稚生。

他拖著那副重傷的身體,強行發動了最後一次王權,將那顆撞來的蛇首死死地壓在半空中,使其動作遲滯了哪怕隻有零點一秒。

他用自己的後背,硬生生替風間琉璃扛下了這一擊的大部分衝擊。

“噗——”

源稚生噴出一大口鮮血,整個人如斷線的木偶般飛了出去,重重砸在遠處的石壁上,生死不知。

風間琉璃的刀,也因此偏離了預想的軌跡,隻在赫爾佐格的頸側,留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他僵在原地,回頭看著那個倒在血泊裡的身影,握刀的手,第一次不受控製地顫抖了起來。

為什麼?

為什麼這個總是拋下他、總是選擇家族、總是讓他活在陰影裡的哥哥,會再一次……擋在他的身前?

“真是感人至深的兄弟情啊。”

赫爾佐格扭動著受傷的脖頸,傷口在血池的力量下飛快愈合。

他嘲弄地笑著,操控著最後一顆完好無損的蛇首,朝著已經失去意識的源稚生,緩緩地、帶著十足的惡意,張開了血盆大口。

他要當著風間琉璃的麵,把他剛剛用命換回來的哥哥,一口一口地嚼碎。

風間琉璃的眼睛,瞬間紅了。

可他剛才為了發動“夢貘”,已經耗儘了所有力氣,此刻連站穩都有些困難,更彆提再去阻止那顆正在逼近的蛇首。

他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那片黑暗,即將吞噬掉他生命中最後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執念。

就在這時,一隻手輕輕地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風間琉理猛地回頭,對上了一雙平靜得不起一絲波瀾的眼眸。

“退後。”

蘇墨的聲音很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到此為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