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執念崩塌

很平淡的五個字。

在紅井這片滿是血腥味與腐臭的深坑裡,卻毫無阻礙地壓過了沸騰的水流聲。

蘇墨向前邁出半步。

就這半步,他硬生生切斷了八岐大蛇最中央那顆頭顱的攻擊路線,穩穩地擋在了已經脫力的風間琉璃與重傷昏迷的源稚生身前。

赫爾佐格停頓了一下。

隨後四張布滿黏液的血盆大口同時咧開,發出震耳欲聾的狂笑。

那笑聲層層疊疊,像是無數指甲在刮擦著玻璃,讓人頭皮發麻。

“到此為止?”

赫爾佐格那雙暗金色的豎瞳裡寫滿了狂妄與戲謔。

“蘇墨,你真以為自己是無所不能的神了?”

他巨大的畸形身軀在血槽裡扭動了一下,四條嵌在脊柱裡的手臂猛地收緊。

“想做守護者,那就用你的命來填!”

冇有多餘的廢話。

水麵炸開,四顆蛇首同時發難。

最左側的頭顱噴出暗紅色的龍雷,空氣中頓時彌漫起極其刺鼻的臭氧味。

右側噴出極度濃稠的腐蝕性血霧。

中間那顆則張開深淵般的巨口,高壓水流像是一把能切開整座山峰的利刃,自上而下狠狠劈來。

這完全是密不透風的死亡之網。

換作任何一個混血種,在這種全方位的覆蓋打擊下,唯一的選擇就是利用極致的速度拉開距離。

但蘇墨不能退,他隻要退半步,身後那對半死不活的兄弟,就會在瞬間被碾成一灘肉泥。

蘇墨甚至冇有抬眼,紫金色的光焰從他腳下轟然亮起。

先天無極功極速運轉。

言靈·不朽,第三重,金剛不壞。

一層猶如實質般的紫金色罡氣壁,以他為中心猛然倒扣下來,將後方的兩人嚴嚴實實地護在其中。

轟!

三股恐怖的力量同時撞在罡氣壁上。

紅井的地麵劇烈塌陷,暗紅色的龍雷像毒蛇一樣啃食著紫金色的光芒,發出令人牙酸的腐蝕聲。

高壓水刀狠狠砍在屏障頂部,震出密集的白色氣浪。

蘇墨雙腳深陷進碎裂的石板裡,但他冇有站在原地單純挨打。

右手攥緊。

八極拳,崩拳。

一拳隔空轟出。

狂暴的拳風硬生生撕開了眼前那片濃鬱的血霧,直接砸在了最前方那顆蛇首的下顎上。

堅硬的白鱗當場炸碎,蛇首發出一聲哀鳴,被打得向後高高仰起。

但代價同樣沉重。

蘇墨為了打出這一拳,罡氣壁的防禦不可避免地出現了一絲極其微小的空當。

一道暗紅色的龍雷趁虛而入,貼著他的左肩擦了過去。

布料瞬間化為飛灰。

蘇墨肩膀上的皮肉被撕開,留下一道焦黑的血口,溫熱的鮮血順著手臂滑落,滴在滿是泥濘的石板上。

他連眉頭都冇有皺一下。

反手又是一記太極雲手,將另一顆企圖繞後的蛇首生生撥開。

……

風間琉璃跌坐在後方,他那身豔麗的紅色和服早已經被汙水和血液染得看不出原來的顏色。

他喘著粗氣,死死盯著前方那個不斷揮拳的背影。

瘋子。

這絕對是個瘋子。

風間琉璃很清楚蘇墨的速度有多快。

如果不管他們,蘇墨完全可以憑那恐怖的速度,在這些笨重的攻擊裡遊刃有餘。

可對方冇有。

就為了護住他和地上這個奄奄一息的男人,那個冷得像塊冰一樣的怪物,竟然選擇在這裡用血肉之軀硬扛。

風間琉璃低下頭,視線慢慢挪到了腳邊。

源稚生毫無生機地倒在那裡。

胸口的骨頭幾乎完全碎了,血止不住地往外冒,呼吸微弱得像隨時會斷掉的蛛絲。

剛剛就是這個人,用並不寬厚的後背,替他死死擋下了那致命的一撞。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376章執念崩塌(第2/2頁)

不知道為什麼,風間琉璃現在覺得腦子裡很亂。

非常非常亂,他在這不見天日的深淵裡活了十幾年。

支撐他度過猛鬼眾那些陰暗日子的唯一執念,就是要殺掉源稚生。

他要把自己承受的所有痛苦和絕望,一刀一刀地還給這個高高在上的正義使者。

他想過無數種重逢的畫麵,唯獨冇有想過眼前這一種。

騙局。

全都是騙局。

那個高坐在雲端的老東西,把他變成複仇的惡鬼,把哥哥變成守夜的愚臣,讓他們在同一個籠子裡互相撕咬。

咬得越狠,血流得越多,外麵的主人就看得越開心。

源稚生冇有想殺他。

從始至終,這個人哪怕是蠢到無可救藥,哪怕是對那個虛假的家族愚忠到令人作嘔,也從未真正想過要舍棄他。

他活了半生的複仇,簡直是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咳咳……”

地上的源稚生無意識地咳出了一大口黑血,風間琉璃沾滿血泥的手指突然顫抖了一下。

前方的戰鬥已經進入了白熱化。

蘇墨連續轟退了兩顆頭顱,但他身上的衣服也已經被高壓水流和龍雷撕得破爛不堪。

大大小小的傷口出現在他露出的肌膚上。

赫爾佐格發出尖銳的嘶叫,他看出了蘇墨的死穴。

隻要這兩個累贅還在,這個難啃的硬骨頭就隻能被死死綁在這裡當活靶子。

血池的水麵無聲地翻滾了一下。

在正麵那驚天動地的交鋒掩護下,第四顆一直冇有怎麼動靜的蛇首,悄無聲息地潛入了水底。

它繞開了蘇墨罡氣最密集的地方,從側方一處塌陷的裂穀裡猛然鑽了出來。

血盆大口張開,令人作嘔的腐臭味鋪天蓋地壓了下來。

它的目標非常明確,就是躺在地上那個完全失去意識的源稚生。

隻要吃掉一個,蘇墨的防線就會從內部瞬間瓦解。

這變故來得實在太快,快到連上方高處的酒德麻衣都來不及調轉狙擊槍的槍口。

蘇墨此時正被兩顆瘋狂的蛇首死死纏住,太極纏絲勁剛剛鎖死對方的骨節,根本無法在零點一秒內分心回援。

龐大的陰影徹底籠罩了源稚生的身體。

帶著慘白口水的獠牙已經近在咫尺。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風間琉璃動了。

他甚至冇有去思考什麼仇恨或者恩怨,身體完全比大腦先一步做出了最本能的反應。

他一把抓起腳邊那把已經滿是缺口的長刀。

腰腹猛然發力。

哪怕肩膀的骨頭因為脫力而發出清脆的哀鳴,他還是用儘了全身最後一絲力氣,將長刀狠狠地擲了出去。

嗖!

血色的長刀在滿是雨水和腥風的空氣中拉出一道筆直的殘影。

“噗嗤!”

令人牙酸的穿透聲響起。

刀鋒精準無比地順著眼窩,死死鑽進了那顆試圖偷襲的蛇首眼睛裡,直冇入柄。

“吼——!”

蛇首發出一聲極其慘烈的嘶鳴,巨大的頭顱痛苦地扭動著,向後重重栽倒,砸碎了大片凸起的石板。

風間琉璃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他撐著布滿泥濘的地麵,緩緩抬起頭。

那張漂亮的、沾滿血汙的臉上,早已經冇有了之前那副唱戲般的漫不經心。

他盯著那顆因為劇痛而瘋狂打滾的怪物頭顱,眼底瞬間暴起了駭人的血絲。

那雙如同厲鬼般的眸子裡,燃燒著比以前更加純粹以及暴烈的殺意。

“他的命是我的。”

風間琉璃衝著那顆怪物頭顱嘶吼出聲,聲音徹底撕裂。

“你算個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