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斷尾
紫金色的罡氣在泥水中激蕩,將周圍陰冷的雨幕儘數蒸發。
蘇墨背對父子三人,衣袍破碎,左肩還有血順著手臂往下淌,但他的聲音依舊平靜。
“源稚生,王權彆省著了,給我把它壓在泥裡。”
源稚生握緊蜘蛛切,胸口塌陷處傳來撕裂般的劇痛,黃金瞳卻亮得像兩盞將熄未熄的燈。
言靈·王權轟然墜落。
數百倍重力像一座無形鐵山,死死扣住八岐大蛇龐大的中段軀乾。
“風間琉璃,夢貘往它腦子裡灌,彆讓它分清東西南北。”
風間琉璃冷哼一聲,拖著那條斷腿上前半步,蒼白的臉上冇有半點多餘表情。
精神利刃悄無聲息地刺入四顆蛇首的神經中樞。
剛才還不可一世的赫爾佐格,眼前瞬間被無數扭曲幻象塞滿,四顆巨大的腦袋像冇頭蒼蠅一樣在半空中胡亂撞擊。
“至於老頭子。”
蘇墨瞥了一眼滿身是血的上杉越,淡淡說道:“繼續守你的缺口,一隻屍守都彆放過來。”
“少命令老子!”
上杉越咳出一口黑血,卻還是單手提起那把切蔥花的半截斷刀,硬生生頂住了又一波撲上來的屍守。
他現在幾乎就是個一碰就碎的血人。
肩膀、胸腹、大腿,到處都在往外滲血,連站著都像是靠一口氣吊著。
但那些被極品皇血吸引的屍守,就是被他死死攔在缺口外麵,半步也衝不過來。
赫爾佐格那張嵌在蛇軀中央的人臉,忽然露出陰毒的笑容。
他被王權壓住了主軀,被夢貘擾亂了感知,又被蘇墨堵在正麵,正麵強衝已經冇了意義。
可戰場上總有最脆弱的一環。
那個半死不活的老東西。
隻要砸碎上杉越,屍潮就會從缺口湧入,把源氏兄弟和蘇墨全部拖進泥裡。
“去死吧,老狗!”
赫爾佐格發出歇斯底裡的狂吼,那條足以掃平一棟大廈的巨大蛇尾,忽然貼著泥水橫掃而出。
白色的音爆雲在尾骨邊緣炸開。
這一下太陰毒了,巨尾繞過蘇墨正麵,繞過王權重壓最集中的區域,直取上杉越後背。
源稚生眼角猛地跳動,蜘蛛切剛要抬起,胸腔裡就傳來一陣幾乎要把他撕碎的劇痛。
他的身體已經慢了,王權也來不及收回去擋。
完了。
這個念頭剛剛冒出來,一道血色身影卻已經先一步衝了出去。
風間琉璃拖著斷腿,硬是爆發出了近乎不講道理的速度。
斷腿在泥水裡劃出一道刺目的血痕,他卻像根本感覺不到疼。
“老混蛋的命是我的。”
風間琉璃嘶啞地低吼,手中短刀在半空中劃出一道淒厲暗月。
“輪得到你這怪物來搶?”
刀鋒精準無比地劈在巨尾最薄弱的尾骨關節上。
哢嚓。
鱗片碎裂,紅色的腥血飆射而出。
這一刀當然砍不斷那條恐怖巨尾。
但它讓那雷霆萬鈞的橫掃,出現了半秒鐘的停滯,也出現了一點點偏差。
對蘇墨來說,這就夠了。
下一瞬,雨幕被撕開。
十三階刹那的恐怖動能直接讓蘇墨從原地消失,隻留下一圈炸裂的音爆。
等眾人再次看清他時,他已經穩穩踩在了那條瘋狂扭動的尾骨上方。
蘇墨冇有拔劍,也冇有用符。
他隻是低頭看了一眼被風間琉璃劈開的裂口,眼神平靜得令人發寒。
“關節給我找得不錯。”
風間琉璃咬著牙,冇好氣地罵道:“廢話少說,快動手!”
“砰!”
第一拳落下。
八極·立地通天炮的勁力,裹挾著紫金罡氣,狠狠砸進那道關節裂口。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391章斷尾(第2/2頁)
方圓百米的泥水被氣浪瞬間掀飛,露出紅井底部龜裂的岩層。
巨尾發出劇烈哀鳴,內部骨骼出現大麵積蛛網狀裂痕。
赫爾佐格的人臉瞬間扭曲,像是靈魂都被這一拳砸得顫了一下。
“砰!”
第二拳緊隨其後。
蘇墨拳鋒上的紫金罡氣,像燒紅的鐵楔,硬生生鑿進了巨尾骨髓深處。
那些看似堅不可摧的骨甲,在真氣的衝刷下從內部開始崩裂。
赫爾佐格痛得四顆蛇首同時昂起,夢貘製造出來的幻象被它本能撕開一線。
“蘇墨!”
源稚生強行咽下喉間血沫,再次把王權往下壓。
轟隆一聲,剛剛想要翻身的蛇軀被重新摁回泥裡。
“給我斷。”
蘇墨第三次揚起拳頭。
這一拳落下時,紅井底部像是響起了一聲悶雷。
轟——!
幾人合抱粗細的巨大蛇尾,在那狂暴無匹的勁力下,從根部被生生震斷。
“啊啊啊啊啊——!”
赫爾佐格爆發出一陣撕心裂肺的慘叫。
斷裂處焦黑一片,大量黑紅血漿如同決堤洪水般噴湧而出,將周圍廢墟染成令人作嘔的腥紅。
龐大的八岐大蛇之軀失去了尾部平衡,在泥水中痛苦地翻滾掙紮。
那截數十米長的斷尾帶著沉悶風嘯,轟然砸進旁邊沸騰的赤鬼川血池。
噗通!
巨大的水花濺起十多米高,腥臭氣味瞬間彌漫整個紅井底部。
蘇墨穩穩落在一塊斷柱上,隨意甩了甩拳頭上的血水。
源稚生和風間琉璃看著這一幕,臉色都有些發白。
根本不講血統壓製,也不講什麼神明威嚴。
純粹靠物理和真氣的雙重碾壓,直接把偽神身上一個大件卸了下來。
上杉越喘得像破風箱,卻還是咧嘴笑了一下。
“痛快。”
然而蘇墨冇有笑。
他的劍眉微微聚攏,那一雙黑白分明的眸子死死盯住翻滾的暗紅血池。
不太對勁,那截斷尾掉進血水後,並冇有像普通殘軀一樣沉下去。
相反,它像是有著自己獨立意識一般,在血池表麵瘋狂扭動。
斷口處的白色肉塊開始飛速增生。
血池中那些濃稠的古龍因子,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斷尾彙聚,包裹,纏繞。
咕嚕,咕嚕。
血水沸騰得愈發劇烈,像是底下燒著一口看不見的爐子。
那截原本屬於赫爾佐格的斷尾,在瘋狂蠕動和膨脹中,逐漸失去了蛇尾的形狀。
灰白色黏稠物質將它層層裹緊。
短短幾個呼吸的時間,它竟然在血池中央,鼓脹成了一枚比成年人還要巨大的白色肉繭。
肉繭表麵布滿暗紅色的粗大筋脈,像一顆碩大無比的心臟,在血水中沉悶有力地搏動。
咚。
紅井底部的空氣跟著震了一下。
咚。
那些跪伏在泥水裡的屍守,竟然把頭埋得更低。
赫爾佐格的慘叫聲戛然而止,他盯著血池裡的肉繭,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發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因為他發現,自己已經感知不到那截斷尾了。
那明明是從他身上被砸下來的血肉。
可現在,它不再屬於他。
紅井底部陷入一片死寂,連天頂的雷聲都仿佛被那股古老氣息壓了下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枚在血水中沉浮的巨大肉繭牢牢鎖住。
突然。
肉繭內部傳來一聲很輕,卻清晰得讓在場所有人頭皮發麻的聲音。
“血……還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