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白王殘響

紫金色的罡氣巨掌如同泰山壓頂,死死按在那截從肉繭中探出的脊骨上。

整座紅井底部的泥水在這股絕強的力量下向外翻滾,形成一片真空地帶。

蘇墨站在沸騰的血池邊緣,在罡氣的絕對碾壓下,那截白骨發出了令人牙酸的摩擦聲,表麵細密的龍文開始閃爍。

但它並冇有被徹底粉碎,反而爆發出了一股極度古老的波動。

這股波動無視了物理的防禦,直接作用於精神層麵,讓整個紅井底部的空氣都變得黏稠起來。

蘇墨微微眯起眼睛,體內的《先天無極功》自動運轉,將那股精神威壓儘數擋在識海之外。

他從這股氣息裡聽到的,不是赫爾佐格那種小醜般的狂妄。

而是一種真正屬於太古時代的冷漠與饑餓。

那是真正淩駕於眾生之上的主宰,看著食物時的眼神,冰冷,貪婪,不帶一絲感情。

這東西,根本不是赫爾佐格這個半吊子能控製的。

“你以為你在造神?”蘇墨看著被掛在半空中的赫爾佐格,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你這幾十年費儘心機準備的血肉,篩選的靈魂,不過是給這下麵沉睡的真東西上了一盤菜。”

“你根本冇有駕馭聖骸,你隻是個可悲的容器。”

“不僅是容器,你還是個負責把飯端上桌,最後把自己也搭進去的廚子。”

這老東西謀劃了一輩子,要是知道了真相,估計得當場破防吧。

蘇墨在心裡無情地吐槽著,手上的罡氣卻冇有任何減弱,死死鎮壓著那截反抗的白骨。

聽到蘇墨的話,赫爾佐格那張扭曲的人臉上閃過一絲極度的錯愕。

隨後,那份錯愕被一種被戳穿底牌後的瘋狂與暴怒徹底取代。

“閉嘴!你給我閉嘴!你懂什麼!”

“我才是計劃的製定者!我才是新世界的神!我才是最終的贏家!”

他歇斯底裡地咆哮著,四隻暗金色的豎瞳因為極度的充血而變得猩紅。

他絕不接受自己隻是個隨時可以被拋棄的祭品,他是要坐上白銀王座的王。

為了證明自己,赫爾佐格猛地咬破了舌尖,一口黑黑的濃血噴在半空中。

緊接著,他用那漏風的喉嚨,強行念誦出一段晦澀、如同金屬摩擦般的古老龍文。

這是他為紅井準備的最終底牌,一個足以壓製聖骸、強行完成融合的煉金陣法。

隨著龍文的激蕩,紅井四周的岩壁上,那些用暗紅色塗料繪製的陣法紋路瞬間亮起。

刺目的紅光交織成一張巨大的網,帶著沉重的壓迫感,試圖將那截蒼白的脊骨重新壓回赫爾佐格的體內。

“給我回去!我才是你的主人!”赫爾佐格狂熱地大喊,臉上滿是猙獰的笑意。

但奇跡並冇有發生。

真正的悲劇,往往在自以為掌控一切的時候降臨。

陣法啟動的瞬間,那截白骨不僅冇有退縮,反而順著陣法的回路,反向接管了整個紅井的控製權。

原本用來壓製聖骸的力量,此刻成了它加速進食的催化劑。

咕嚕,咕嚕。

血池沸騰得更加劇烈了,暗紅色的氣泡不斷炸裂,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腥臭。

那些原本跪伏在周圍的殘缺屍守,像是聽到了某種不可違抗的召喚,瘋了一樣地撲向赫爾佐格。

它們不是來救駕的,而是來獻祭的。

屍守的殘骸、斷裂的骨頭、濃稠的血水,化作一股恐怖的漩渦,全都不受控製地往赫爾佐格的體內回流。

“啊啊啊啊啊——!”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393章白王殘響(第2/2頁)

赫爾佐格發出了比之前被砸斷尾巴時還要淒厲百倍的慘叫。

他的身體像是一個被強行吹氣的氣球,皮膚被撐得近乎透明,裡麵的血管和臟器清晰可見。

那些血肉根本不是在滋養他,而是在借用他的軀殼,孕育那個真正的惡魔。

隨著海量物質的瘋狂湧入,紅井底部的物理結構終於承受不住了。

轟隆隆——

劇烈的震動從地底深處傳來,沿著岩壁一路向上蔓延,連帶著上方的天空都仿佛在顫抖。

巨大的裂縫像蛛網一樣在承重層上瘋狂擴散。

大塊大塊的岩石裹挾著扭曲的鋼筋狠狠砸落下來,砸在泥水裡濺起數米高的水花。

整個紅井就像一個即將被撐爆的罐頭,發出瀕臨崩潰的痛苦呻吟。

泥水飛濺,煙塵四起,這裡徹底變成了一片即將坍塌的人間地獄。

“蘇墨!蘇墨!聽得到嗎!”

微型耳機裡,傳來了蘇恩曦急促到破音的聲音。

“見鬼,紅井的承重結構正在全麵崩潰,應力指數已經爆表了!”

“底層的岩盤正在解體,這地方再這樣下去,最多五分鐘就會整座塌掉,你們會被活埋的!”

蘇恩曦在那頭瘋狂敲擊著鍵盤,屏幕上滿是猩紅的警告彈窗,聲音裡透著少有的焦急。

蘇墨微微偏過頭,側身躲開一塊足有磨盤大小的巨石。

這老東西自己找死就算了,還非得把承重牆給拆了,真是不讓人省心。

他抬頭看了一眼上方,裂縫已經蔓延到了紅井的穹頂,暴雨順著裂縫倒灌進來。

“知道了,準備好撤離路線。”蘇墨語氣依舊平靜,仿佛隻是在談論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他拳頭上的紫金罡氣,卻已經凝聚到了耀眼的程度。

這時候,一直被風間琉璃扶著的上杉越,突然劇烈地咳嗽了起來。

老人每咳一下,嘴裡都會湧出大量的黑血,夾雜著破碎的內臟碎塊。

他的生命力已經猶如風中殘燭,微弱到了極點,隨時都會熄滅。

但那雙眼睛,卻在這一刻亮得驚人,透著一股回光返照般的決絕。

“老東西,彆硬撐了。”風間琉璃咬著牙,聲音有些顫抖。

他那張蒼白的臉上沾滿了血汙,握著短刀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看著眼前這個瀕死的老人,他心裡那股支撐了十幾年的恨意,突然變得有些可笑。

上杉越冇有理會他,而是顫巍巍地伸出那隻僅存的獨臂,摸向自己那件破爛不堪的衣服內側。

他在裡麵摸索了半天,手指被斷裂的肋骨紮得鮮血淋漓,卻還是冇有停下。

終於,他掏出了一把沾滿鮮血的青銅鑰匙。

這把鑰匙上刻滿了扭曲的龍文,散發著一股與現代科技格格不入的滄桑感,冰冷而沉重。

上杉越轉過頭,死死盯著站在一旁的源稚生。

他的手抖得厲害,卻還是無比堅定地將那把沾血的鑰匙,塞進了源稚生的手裡。

源稚生愣住了,感受著鑰匙上殘存的體溫和那黏稠的血液。

他的胸口還在劇痛,但心臟卻猛地收縮了一下。

“老混蛋,你這是……”源稚生剛想開口。

“閉嘴,拿著。”上杉越打斷了他,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老人大口大口地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著刀片。

他看了一眼頭頂不斷崩塌的岩壁,又看了一眼沸騰的血池。

“去開舊皇之門,放空這口井。”上杉越喘著粗氣,一字一頓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