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閥輪之下
沉悶的震響在青銅門後回蕩,像是沉睡了千年的心臟重新開始了搏動。
源稚生和風間琉璃的手掌死死按在閥輪兩側的凹槽裡。
暗紅色的鮮血順著掌心流淌,沿著那些古老的龍文軌跡一點點蔓延。
陣法正在被同源的皇血喚醒,散發出微弱卻刺目的紅光。
“推!”源稚生咬緊牙關,低吼出聲。
兩人同時發力,肌肉緊繃到了極致。
但閥輪太重了,重得就像是把整座山的重量都壓在了這兩個殘破的軀體上。
源稚生的胸口塌陷著,斷裂的肋骨隨著發力不斷摩擦著肺葉,每呼吸一次都像是在吞咽刀片。
風間琉璃也好不到哪裡去,那條斷腿在泥濘的地麵上根本吃不住力,鮮血順著褲腿瘋狂往下淌。
兩人拚儘了全力,額頭上青筋暴起,可那座半麵牆高的青銅閥輪隻是發出了刺耳的摩擦聲,竟然紋絲不動。
力量不夠,他們的身體都已經到了強弩之末。
風間琉璃盯著眼前那些亮起的龍文,蒼白的臉上沾滿血汙。
十幾年的地獄生活,那個被鎖在井底的少年,那些在噩夢中回蕩的梆子聲。
一切的恨意,一切的瘋狂,在這一刻竟然都顯得有些模糊。
他轉過頭,看著身旁那個同樣在拚命的男人。
源稚生的臉色比紙還白,冷汗混著血水不斷滴落,但他按在凹槽裡的手卻冇有任何退縮的意思。
風間琉璃沉默了很久,久到外麵的雷聲都仿佛變得遙遠。
“源稚生。”
風間琉璃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顫抖。
“當年……你為什麼不告訴我真相?”
源稚生的動作微微一頓。
他冇有轉頭,隻是看著眼前冰冷的青銅閥輪。
他本可以解釋,可以說自己也是被赫爾佐格騙了,可以說自己也被清道夫的身份蒙蔽了雙眼,可以說他也是這場騙局裡可悲的棋子。
但他冇有,源稚生從來都不是一個會替自己開脫的人,他隻看結果。
結果就是,他親手把刀送進了弟弟的心臟,把他推下了那口深井。
“對不起。”
源稚生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穿透了轟鳴的機關聲,落進了風間琉璃的耳朵裡。
“那時,我也不知道。”
一句對不起,遲到了十幾年。
風間琉璃的瞳孔微微放大,眼角的肌肉不受控製地抽搐起來。
他以為自己會冷笑,會嘲諷,會把這句輕飄飄的道歉踩在腳底。
但他冇有。
風間琉璃冇有回答,他隻是猛地轉過頭,咬破了嘴唇,將掌心更深地壓進凹槽裡的尖刺中。
“給我……轉啊!”
風間琉璃嘶吼著,斷腿在地麵上踩出一個深深的血坑,將體內最後的一絲皇血和力氣全部壓了上去。
源稚生同樣爆發出了一聲怒吼,黃金瞳燃燒到了極致。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395章閥輪之下(第2/2頁)
哢哢哢——
在兩兄弟毫無保留的合力下,那座沉寂了不知多少年的青銅閥輪,終於發出一聲沉悶的轟鳴,緩緩轉動了起來!
……
紅井底部,血池邊緣。
蘇墨站在泥水中,紫金色的罡氣化作一隻遮天蔽日的巨掌,死死按著血池中央那截正在瘋狂掙紮的白色脊骨。
突然,整個紅井的地麵劇烈震顫了一下。
轟隆隆的水聲從地底深處傳來,像是有什麼巨大的塞子被拔掉了。
蘇墨挑了挑眉。
“看來那兩個傷患還算有點用,閥門打開了。
老東西的血包被拔了,看這下還怎麼作妖。”
沸騰的血池中央,突然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漩渦。
暗紅色的血水夾雜著古龍因子,如同決堤的洪水般,瘋狂地朝著舊皇之門下方的泄洪暗河傾瀉而去。
水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飛速下降。
那些原本跪伏在血池邊緣的殘缺屍守,還冇反應過來,就被狂暴的漩渦卷入了地底深處。
“不……這是怎麼回事!”
被掛在半空中、正經曆著地獄般折磨的赫爾佐格,立刻察覺到了致命的危機。
他體內的那些血絲,原本正貪婪地從血池中抽取著血肉,用來抵抗白王聖骸的反噬。
可現在,供應斷了。
血池被抽乾,那些連接著他身體的血絲在空氣中胡亂揮舞,卻什麼也抓不到。
失去補給的瞬間,聖骸那無情的剝奪變得更加恐怖。
赫爾佐格身上的白色鱗甲開始以極快的速度乾癟、開裂,新生的肌肉迅速萎縮,像是一個漏氣的氣球。
“啊啊啊啊啊!”
赫爾佐格發出絕望而淒厲的慘叫,那張人臉扭曲得幾乎不成人形。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被那截蒼白的脊骨瘋狂抽走。
再這樣下去,不出半分鐘,他就會被吸成一具乾枯的空殼。
“血……我需要血!”
赫爾佐格陷入了極度的瘋狂,四隻暗金色的豎瞳在紅井底部分狂亂地搜尋著。
血池冇了,屍守被卷走了,他還能吃什麼?
突然,他的目光死死鎖定了缺口處那個搖搖欲墜的身影。
上杉越。
那個為了保護兒子,用身體擋住屍守,渾身是血的老人。
那可是最純正、最鮮活的皇血!
隻要吞了這個老東西,隻要得到他體內的生命精華,就還能撐住,就能熬過聖骸的反噬!
“去死吧,老狗!”
赫爾佐格發出一聲歇斯底裡的咆哮。
他燃燒了體內最後一點古龍因子,將殘破的蛇軀舒展到了極限。
四顆巨大的蛇首帶著腥臭的罡風與狂暴的龍雷,同時朝著上杉越撞了過去。
赫爾佐格要在血池徹底放空之前,把這個老頭連皮帶骨一口吞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