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黑日餘燼

四顆巨大的蛇首帶著狂暴的龍雷與腥風,如同四座墜落的山峰,朝著上杉越當頭砸下。

赫爾佐格的豎瞳中滿是瘋狂的貪婪,他要趕在紅井徹底乾涸前,吞下這最後也是最純粹的皇血。

但上杉越冇有退縮半步。

老人那隻僅存的右手死死握著半截斷刀,雙腿像是在泥水裡生了根。

“想吃老子?”

上杉越咧開滿是黑血的嘴唇,扯出一個比惡鬼還要猙獰的笑容。

“崩掉你的滿口爛牙!”

他乾癟的胸腔猛地鼓起,體內最後一點生命力像扔進火爐的乾柴,被毫不保留地全部點燃。

言靈·黑日,強行撐開。

這已經不再是海麵上那個足以吞噬一切的無底黑洞,它微弱得像是一團隨時會被風吹滅的餘燼。

但餘燼,依然有著屬於皇的引力。

黑色的光弧在半空中扭曲,像一口張開的深井,硬生生拽住了四顆蛇首的衝勢。

赫爾佐格發出憤怒的咆哮,蛇首拚命掙紮,獠牙一點點逼近上杉越的頭皮,幾乎要觸碰到老人的白發。

但就是這被黑日拖慢的短短幾秒鐘,成了決定戰局的關鍵。

舊皇之門的暗河瘋狂吞噬著紅井的血水,水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墜向深淵。

失去了血池的補給,赫爾佐格龐大的蛇軀瞬間出現了崩潰的征兆,他就像一個被紮破了的皮球,生命力正在被瘋狂抽走。

“不!我的血!”赫爾佐格發出了淒厲的慘叫。

血水退去的同時,一直鎮壓著池底骨骸的紫金罡氣也隨之變幻。

蘇墨站在泥濘的井底,緩緩抬起頭,看著上方正在乾癟的偽神。

“你的血?”

蘇墨冰冷的聲音穿透了暴雨與喧囂,清晰地落在赫爾佐格耳中。

“你還是先操心自己的骨頭吧。”

話音未落,紫金色的罡氣如同倒卷的流星,蘇墨雙膝微曲,整個人如同炮彈般衝天而起。

他終於騰出手了。

十三階刹那的恐怖動能全數灌註在右拳,蘇墨直接踩在了其中一顆蛇首的腦門上。

八極·立地通天炮!

“砰!”

一聲令人頭皮發麻的骨裂聲響徹紅井。

那顆巨大的蛇首連慘叫都冇來得及發出,頸骨就被狂暴的真氣生生震成了無數碎片,軟綿綿地砸進了爛泥裡。

蘇墨甚至冇有停頓,身形在半空中拉出一道殘影,瞬間閃現到第二顆蛇首側麵。

他反手一記太極鞭拳,紫金罡氣化作一道凝實的鋼鞭,狠狠抽在蛇首的七寸處。

“哢嚓!”

第二顆蛇首的頸椎應聲折斷,噴出大口腥臭的黑血,無力地垂了下去。

兩招,乾脆利落,暴力到了極點。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396章黑日餘燼(第2/2頁)

失去兩顆頭顱的赫爾佐格痛得在泥水中瘋狂翻滾,龐大的蛇軀碾碎了大片的岩石。

僅剩的兩顆蛇首胡亂地噴吐著水刃和毒霧,卻連蘇墨的衣角都摸不到。

蘇墨穩穩落在斷裂的石柱上,眉頭卻微微皺了起來。

不太對勁。

按理說,血池被抽乾,赫爾佐格又被砸斷兩顆頭,這怪物的氣機應該迅速衰弱才對。

蘇墨敏銳地感覺到,一股古老、冰冷的意誌,正在從赫爾佐格的骨髓深處一點點透出來。

那股被稱為白王殘響的意誌,在血池下降後,反而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它似乎已經不再需要那些駁雜的血水了。

或者說,它找到了更好的替代品——赫爾佐格這具被強行撐大、充滿了古龍因子的軀體。

赫爾佐格以為自己是容器的主人,其實他連個廚子都算不上,他就是那盤菜。

……

缺口處,那團微弱的黑日終於徹底熄滅了。

“噗通。”

一聲沉悶的倒地聲,打破了短暫的僵局。

上杉越就像是一棵被抽乾了所有水分的枯樹,再也無法維持站立的姿態,整個人筆直地向後倒去。

他太累了,連握刀的力氣都已經失去。

老人的身上找不到一塊完好的肉,鮮血幾乎流乾,斷臂處的劇痛也已經麻木。

呼吸微弱得幾乎聽不見,胸腔如同破風箱一樣發出嘶嘶的漏氣聲。

他看著頭頂不斷砸落碎石的穹頂,那雙渾濁的眼睛裡卻透著一絲釋然。

終於,在臨死前,保護了那兩個臭小子一次。

上杉越閉上了眼睛,準備迎接那冰冷堅硬的岩石地麵。

但預想中的撞擊並冇有到來。

一道血色的身影拖著斷腿,用一種幾乎扭曲的姿態,跌跌撞撞地撲了過來。

風間琉璃在千鈞一發之際,單膝重重跪在泥水裡,用自己那並不寬厚的肩膀和雙臂,死死接住了墜落的老人。

巨大的衝擊力讓風間琉璃悶哼一聲,斷腿處再次崩出一片血花,臉色煞白。

但他咬緊牙關,硬是冇有鬆手。

上杉越那隻粗糙、沾滿汙血和泥漿的左手,無力地垂落在風間琉璃的臉頰旁。

風間琉璃渾身僵硬,他以為自己恨透了這種虛偽的血緣關係。

但此刻,感受著那隻粗糙手掌上僅存的、微弱的體溫,風間琉璃卻冇有躲開。

他的眼角不受控製地抽搐著,那張常年習慣了冷酷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茫然和無措。

“老東西……”

風間琉璃死死咬著牙,眼眶發紅,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冇有我的允許,你敢死試試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