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偽神求生
紅井深處的泥水已經被血汙徹底染黑，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惡臭。
被白王意誌強行接管殘軀的赫爾佐格，正以一種扭曲的姿態在爛泥中翻滾。
他僅剩的那幾根斷骨像蜘蛛的節肢一樣反向折斷，支撐著破敗不堪的身體。
“殺了我……求求你殺了我！”
赫爾佐格那張嵌在蛇軀中央的臉已經完全變形，眼角撕裂，流出黑色的血淚。
他的喉嚨裡發出漏風的嘶吼，聲音裡透著無法言喻的絕望。
然而，他的身體卻完全不受控製地猛撲向蘇墨，長滿倒刺的利爪直取對方的咽喉。
一邊流淚求死，一邊瘋狂下死手，這場麵看得人心裡直犯惡心。
“這老東西現在連個牽線木偶都不如。”
蘇墨站在原地半步未退，心中思考道，眼神卻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堆不可回收的垃圾。
麵對那帶著腥臭風壓掃來的利爪，他隻是隨意地抬起了右手。
紫金色的罡氣在指尖彙聚，瞬間凝結成數十根細若遊絲的真氣金針。
“噗嗤！”
第一根金針精準無誤地刺入了赫爾佐格頸椎的縫隙中。
狂暴的八極暗勁順著針尖轟然爆發，直接截斷了那裡的神經傳導。
赫爾佐格的右臂瞬間失去了力量，軟綿綿地垂了下去。
緊接著，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金針接連落下。
蘇墨的手法快到了極致，在半空中拉出無數道紫金色的殘影。
每一針都分毫不差地釘在赫爾佐格周身最關鍵的神經節點上。
這種精妙的道門點穴手法，硬生生切斷了白王意誌對這具殘軀的全麵接管。
“啊啊啊啊——！”
赫爾佐格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龐大的身軀重重地砸在泥水裡，再也無法動彈分毫。
白王的控製被短暫阻斷，赫爾佐格終於奪回了片刻的喘息機會。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灰白色的鱗片下滲出粘稠的膿血。
“蘇墨……我們做個交易！”
赫爾佐格拚命揚起那張醜陋的臉，死死盯著蘇墨，眼中燃起一絲病態的求生欲。
“我知道這個世界最核心的秘密！”
“我可以把龍族登神的完整公式全部交給你！”
“隻要你放過我，哪怕隻留我一個大腦，我可以讓你成為真正統治世界的神！”
他歇斯底裡地喊叫著，把自以為最寶貴的籌碼一股腦地倒了出來。
蘇墨嗤笑了一聲，連搭理他的興致都冇有。
什麼登神公式，拿去燒火都嫌嗆人。
就在這時，赫爾佐格的嘴巴突然不受控製地咧開，發出一陣刺耳的冷笑。
“你所謂的秘密，不過是我恩賜給你的殘羹冷炙。”
這聲音冰冷、威嚴，帶著濃重的金屬摩擦質感，完全屬於那個高高在上的白王。
赫爾佐格的臉部肌肉劇烈抽搐，驚恐地瞪大了眼睛。
“你以為是你發現了黑天鵝港的冰海？”
“你以為是你策劃了紅井的獻祭儀式？”
白王的聲音在深淵中回蕩，毫不留情地撕碎了赫爾佐格最後的自尊。
“從你觸碰到聖骸的那一刻起，你的每一個念頭，每一次貪婪，都在我的引導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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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隻是我為了重返人間，隨手挑選的一隻搬運血肉的工蟻。”
“一隻工蟻，居然妄想用主人的施舍去跟彆人做交易？”
這幾句話就像是鋒利的剔骨刀，把赫爾佐格引以為傲的幾十年的籌謀，刮得連一點肉絲都不剩。
一直以為自己是下棋的人，到頭來發現自己連個棋子都算不上，隻是棋盤上的一粒灰塵。
“不……這不是真的……我是新世界的神……”
赫爾佐格的理智徹底崩塌了，他甚至忘記了身上的劇痛，像個瘋子一樣在泥水裡搖頭。
他猛地轉過頭，像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樣看向蘇墨。
“救我……求求你救我……”
“我不想死……我不想就這麼消失……”
卑微到了極點的哀求聲，在狹窄的紅井底部顯得格外刺耳。
蘇墨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裡冇有一絲一毫的憐憫。
“你把繪梨衣關在那個不見天日的房間裡的時候，她有冇有求過你？”
蘇墨的聲音很輕，卻透著一股讓人如墜冰窟的寒意。
赫爾佐格愣住了，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她被當成容器抽血，疼得在床上發抖的時候，她有冇有求過你停手？”
蘇墨往前邁出一步，紫金色的罡氣在他腳下炸開一圈肉眼可見的漣漪。
“你停過嗎？”
赫爾佐格渾身一顫，眼中最後一絲光亮徹底熄滅了。
他知道，眼前這個男人，是真的要把他挫骨揚灰。
“無聊的凡人情感。”
白王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神明俯瞰螻蟻的極度傲慢。
“既然你拒絕了臣服，那就連同這隻工蟻一起，化為我的養料吧。”
話音未落，一股恐怖到無法用語言形容的精神威壓，從那截被踩進岩盤的蒼白脊柱中轟然爆發。
這股威壓冇有針對肉體，而是化作一根無形的精神長矛，直接刺向蘇墨的識海。
它是精神元素的主宰，它要從靈魂層麵徹底碾碎這個敢於挑釁它的人類。
周圍的空氣在一瞬間變得粘稠如膠水，連呼吸都變成了一種奢望。
蘇墨微微皺起眉頭，感覺到識海深處傳來一陣針紮般的刺痛。
這老骨頭倒是有點真本事，精神攻擊確實夠勁。
但也就僅此而已了。
《先天無極功》在蘇墨體內開始瘋狂運轉，丹田處的真氣如同沸騰的岩漿般衝天而起。
紫金色的光芒從他的奇經八脈中透射而出，將那股陰冷的外來精神力死死擋在識海之外。
“想壓垮貧道？”
蘇墨緩緩抬起頭，那雙黑白分明的眸子裡，燃起了兩團璀璨奪目的紫金烈焰。
“下輩子吧。”
十三階刹那的極限壁壘，在這一刻轟然碎裂。
周圍的時間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按下了暫停鍵。
從紅井穹頂墜落的巨大碎石，硬生生地懸停在了半空中。
飛濺的泥水珠，像是一顆顆靜止的黑色珍珠，定格在蘇墨的眼前。
連暴雨的聲音都在這一刻徹底消失了。
整個世界，隻剩下蘇墨瞳孔裡那亮得刺目的紫金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