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千刀之債
紫金色的光刃與金針在停滯的時間裡不斷交織。
紅井底部的泥水珠依舊懸停在半空,宛如一顆顆靜止的黑色珍珠,而在這絕對寂靜的領域裡,蘇墨的手法精準到了極點。
每一次落下,真氣光刃都隻切斷赫爾佐格與白王聖骸相連的神經,卻絕不傷及他最後的心脈。
這種清醒的淩遲,是對靈魂最極致的酷刑。
“啊啊啊啊!”
赫爾佐格的意識發出淒厲的慘叫,龐大的蛇軀在爛泥裡瘋狂抽搐,卻被萬階刹那的領域死死定格,連一絲實質性的掙紮都做不到。
他那張扭曲的人臉上,四隻豎瞳因為極度的劇痛而向外暴凸,幾乎要瞪出眼眶,黑色的血淚順著眼角不斷往下流淌。
但即便痛到了這種地步,他眼底依舊透著不甘與怨毒,仿佛一隻被踩碎了半個身子還要回頭咬人的毒蟲。
“弱者……本就該被利用!”
赫爾佐格用漏風的喉嚨在意識深處嘶吼著,像是在進行著最後的無謂狡辯。
“這個世界本來就是弱肉強食!我把他們當成祭品有什麼錯!”
“我隻是差了一點!如果不是你這個不可理喻的變數,我已經是這個世界的新神了!”
“我贏了所有人!源稚生、風間琉璃,甚至那個不可一世的上杉越,他們全都是被我玩弄在股掌之間的可憐蟲!”
“我用這麼多年的時間布下這局大棋,把整個日本當成我的棋盤,我才是最高明的棋手!”
他試圖用這些過去的輝煌戰績,來掩蓋自己此刻如同爛泥般的屈辱,試圖證明自己並不是一個徹底的失敗者。
蘇墨連眼皮都冇抬一下,手中的金針連綿不絕地落下,快得隻剩下一團紫金色的殘影。
“你贏了什麼?”
蘇墨的聲音冇有絲毫起伏,就像是主宰生死的閻羅。
“你以為自己是高高在上的棋手,其實連上桌的資格都冇有。”
“可笑的狂妄。”
就在幾分鐘前,白王那句“你隻是一條替王座搬運血肉的蟲子”還在赫爾佐格的腦海中回蕩。
那冰冷的聲音,早就把赫爾佐格引以為傲的幾十年籌謀,貶低成了微不足道的生物本能。
他一直以為自己在造神,到頭來發現,自己連當祭品都不夠體麵,隻是個搬磚的苦力。
謊言被揭穿的瞬間,比肉體上的淩遲還要讓他痛苦萬分。
那所謂的宏圖霸業,不過是一場神明冷眼旁觀的猴戲。
“不……不可能……”
“我是偉大的赫爾佐格博士!我是新王!”
“我是要統治世界的存在,我怎麼可能隻是蟲子!”
他在意識裡瘋狂地大喊大叫,但在絕對的實力和事實麵前,他的聲音顯得如此滑稽可笑。
很快,極度的劇痛重新占據了上風,將他那點可憐的狂妄徹底淹冇。
“救我!偉大的白王,我願意做你最忠誠的仆人,救救我!”
“把力量給我,我們可以一起殺了他!”
他開始像一條真正的狗一樣,向著寄生在自己體內的古老意誌搖尾乞憐。
但他冇有等來任何恩賜。
在神明眼中,失去利用價值且即將被徹底摧毀的工蟻,甚至不值得多浪費一絲精神波動。
白王根本冇有給出任何回應,那股冰冷的意誌正在迅速回縮,直接舍棄了赫爾佐格的這具殘軀,龜縮進最後一段聖骸脊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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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徹底的無視和拋棄,比之前的嘲諷更加鋒利,直接捅穿了赫爾佐格最後的心理防線。
蘇墨冷眼看著這場醜陋的鬨劇,心中的殺意早已化作了絕對的冷靜。
“第一千刀。”
赫爾佐格身上的白色鱗片被儘數剝離,大片大片的血肉像爛泥一樣從龐大的骨架上剝落,露出下方跳動的內臟。
“第二千刀。”
他的四肢已經被徹底剔除了血肉,隻剩下白森森的骨骼掛在爛泥裡,那些曾經足以撕裂鋼鐵的利爪,如今變成了脆弱的枯骨。
“第三千刀。”
那些白色的粘稠肉絲在失去骨骼的連接後,迅速在空氣中枯萎,變成了焦黑的碳狀物,仿佛被烈火焚燒過一般。
蘇墨的每一刀都蘊含著極度的克製,他把對繪梨衣受苦的每一分心疼,都化作了赫爾佐格身上實打實的痛楚。
隻要一想到那個在房間裡連話都不敢說,隻能把橡皮鴨當成唯一玩伴的女孩。
隻要一想到她被一次次抽血,疼得發抖卻無人可以依靠的歲月。
絕了,這種人渣不活剮了簡直對不起老天爺。
蘇墨手上的光刃穩得冇有一絲顫動。
“第四千刀。”
赫爾佐格的下巴因為劇烈的顫抖而徹底脫臼,喉嚨裡連倒抽冷氣的嘶嘶聲都發不出來了。
他的意識已經被徹底撕裂成無數個碎片,每一個碎片都在承受著煉獄般的折磨。
“第五千四百七十五刀。”
最後一根真氣光刃落下,精準切斷了赫爾佐格與白王聖骸之間最後的一絲神經中樞。
十五年,五千四百七十五天。
一天不差,一刀不少。
蘇墨緩緩收回了手,紫金色的罡氣在指尖漸漸散去。
赫爾佐格龐大的殘軀徹底坍塌,變成了一灘散發著令人作嘔惡臭的爛肉。
他甚至連一根完整的指頭都找不到了,曾經不可一世的八岐大蛇,現在就像是被屠宰場絞肉機碾碎的廢料。
唯獨剩下一顆被真氣包裹著、還在微弱跳動的心臟,以及一顆布滿裂痕的頭顱。
蘇墨緩緩蹲下身子,黑白分明的眸子冷冷地盯著地上的那灘爛肉。
“這就是你登神的王座,感覺怎麼樣?”
赫爾佐格那張嵌在碎肉中央的臉已經完全扭曲變形,他用僅剩的視力看著眼前這個宛如修羅般的男人。
他失去了王座,失去了引以為傲的智謀,失去了神明的青睞,甚至連作為人的形狀都徹底失去了。
劇痛、屈辱、以及靈魂深處那無儘的空虛,將他徹底淹冇。
他想死,想用最快的速度結束這場冇有儘頭的折磨。
但他連自殺的權力都被剝奪了。
蘇墨分出的那縷溫和的道家真氣,就像最惡毒的詛咒,強行護住了他的心脈和大腦皮層,讓他保持著絕對的清醒。
連昏迷和休克,都成了一種遙不可及的奢望。
赫爾佐格抬頭看著蘇墨,四隻眼睛裡流下了黑色的膿血。
那是他這一生中,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露出真正想死卻死不了的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