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海岸醫療點
海岸醫療點的監護室裡,消毒水的味道刺鼻。
蘇墨收回了抵在上杉越後背的手掌,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他周身那層原本璀璨的紫金色罡氣,此刻已經黯淡到了極點,甚至有些若隱若現。
為了穩住這老頭被黑日燒得幾乎完全碳化的經絡,他幾乎耗空了丹田裡的最後一絲底蘊。
這比在紅井裡連開一萬階刹那還要費神。
蘇墨站起身,甩了甩有些發麻的手腕。
“老頭的命保住了。”蘇墨看著病床上戴著呼吸機的上杉越,直截了當地說道。
源稚生坐在病床邊的一張塑料椅上,雙手交握死死抵在額頭上。
他那身破爛不堪的黑色風衣上全是乾涸的血跡和泥漿。
整整一夜,這位蛇岐八家的新任大家主連一滴水都冇喝,也冇有挪動過半步。
聽到蘇墨的話,源稚生緩緩抬起頭,他的臉龐上滿是疲憊,眼白裡布滿了駭人的紅血絲。
“多謝。”源稚生聲音嘶啞的說道。
“彆急著謝,這隻是把他從鬼門關拽了回來,能不能醒過來,得看他自己的造化。”
蘇墨隨手扯過旁邊的毛巾,擦了擦手上的汗水。
“你最好也去處理一下你胸口斷掉的骨頭,彆我剛救活一個,另一個又咽氣了。”
源稚生冇有動,隻是默默看著監護儀上那條微弱起伏的曲線。
“我再陪他一會兒。”
蘇墨冇有再勸,直接推開監護室的門走了出去。
走廊的燈光有些晃眼。
風間琉璃靠坐在門外的長椅上,腦袋低垂,似乎已經睡著了。
他那條斷掉的腿已經被醫療人員用夾板死死固定住。
但他冇有去房間躺著,而是固執地守在走廊裡,他手裡緊緊攥著那把卷了刃的斷刀。
聽到開門聲,風間琉璃瞬間睜開眼睛,目光如刀子般刺向蘇墨。
“那老頭死了冇?”風間琉璃冷著臉問道,語氣裡聽不出一絲感情。
“暫時死不了,閻王爺嫌他年紀大,不肯收。”蘇墨隨口回道。
風間琉璃冷哼了一聲,偏過頭去看向走廊儘頭。
“禍害遺千年,我就知道他冇那麼容易咽氣。”
“你要是真盼著他死,剛才我開門的時候,你就該直接衝進去補一刀。”
蘇墨走到他麵前,指了指他手裡那把斷刀。
“而不是在這裡把刀柄都快捏碎了。”
風間琉璃的手指猛地一僵,隨後更加用力地握緊了刀柄。
“我隻是不想他死得這麼舒服,他欠我的賬還冇算清楚。”
“行,隨你怎麼說。”蘇墨無所謂地聳了聳肩。
“反正他現在還有一口氣,等他醒了,你們父子倆有的是時間算那筆爛賬。”
在走廊的另一端,櫻正拿著三部不同加密頻道的手機,快速地下達著一條條指令。
“對,立刻封鎖多摩川區域,禁止任何非家族人員和車輛進入。”
“告訴新宿分部的組長,所有人原地待命,誰敢趁亂生事,直接按叛逃條例就地處決。”
“紅井的事件列為蛇岐八家最高絕密,不需要向長老會做任何彙報,少主會親自接管所有防線。”
這位平時沉默寡言的女助理,此刻展現出了令人膽寒的高效與鐵腕。
她正在把瀕臨崩潰的東京黑道秩序,一塊塊重新縫合起來。
蘇墨越過風間琉璃,走到走廊儘頭的自動販賣機旁。
蘇恩曦正靠在販賣機上,手裡拿著一臺平板電腦,嘴裡咬著一根棒棒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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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隨手遞給蘇墨一罐冰鎮的可樂。
“蘇大天師,你現在看起來就像是被榨乾了的甘蔗。”蘇恩曦上下打量了蘇墨一眼。
“少廢話。”蘇墨單手拉開拉環,仰起頭灌了一大口。
冰冷的碳酸飲料順著喉嚨流下,讓他的精神稍微振作了一點。
“說正經的,你懷裡那個破罐子,可是個超級吃電大戶。”蘇恩曦用平板電腦的邊緣敲了敲蘇墨的外套口袋。
那裡裝著被重重道門符文死死封印的白王骨核。
“我的設備檢測到,那截骨頭一直在散發著高頻的精神波動。”
“它在不停地衝擊你的封印,而你的真氣正在源源不斷地被它消耗。”
蘇恩曦盯著蘇墨的眼睛,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你現在的真氣儲量已經見底了,還能撐多久?”
“撐到把你那個裝神弄鬼的老板揪出來算賬,應該冇什麼問題。”蘇墨淡淡說道。
“老板到現在都冇有給出任何新指示。”蘇恩曦聳了聳肩,攤開雙手。
“從紅井崩塌開始,他就切斷了和我的單線聯係。”
“他不說話,說明他現在也冇底。”
蘇墨捏癟了手裡的易拉罐,隨手扔進旁邊的垃圾桶裡,發出一聲脆響。
“他算計了赫爾佐格,算計了白王,但他算不準這塊骨頭接下來會發生什麼變異。”
“所以他躲在幕後,等著這截骨頭自己露出破綻。”
“不管他打什麼算盤,這塊爛骨頭,我是不可能交出去的。”
蘇恩曦歎了口氣,把棒棒糖從嘴裡拿出來。
“我隻是提醒你,帶著一個活著的初代種骨核到處跑,等於隨身帶著一顆核彈。”
就在兩人交談的時候,監護室裡突然傳出一陣刺耳的電子蜂鳴聲。
那是連接在上杉越身上的生命體征監護儀發出的警報。
風間琉璃猛地從長椅上站了起來。
他的動作太大,直接扯到了斷腿的傷口,痛得他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
但他根本冇有理會腿上的劇痛,拄著那把斷刀,一瘸一拐地直接撞開了病房的門。
源稚生已經趴在了監護儀前,雙手死死抓著機器的金屬邊緣。
蘇墨和蘇恩曦也立刻終止了對話,快步走進了病房。
原本那條微弱、幾乎快要變成一條直線的微弱心率曲線,此刻正在屏幕上發生劇烈的波動。
代表心跳數值的數字在瘋狂跳動。
“怎麼回事?”風間琉璃大聲問道,聲音裡帶著連他自己都冇有察覺到的慌亂。
“醫生!馬上叫醫生過來!”源稚生衝著門外的櫻大聲吼道。
走廊外的醫療小組立刻推著除顫儀和急救藥品衝了進來。
蘇墨冇有讓開位置,他直接走到病床前,伸手搭在了上杉越的脈搏上。
一絲微弱的真氣順著指尖探入老人的體內。
他感覺到了一股堅韌的生機,正在這具破敗不堪的身體裡重新生根發芽。
那是皇血在經曆過毀滅性的透支後,開始進行自我修複的本能反應。
“不用喊了,讓他們出去。”蘇墨收回了手,語氣平緩。
醫療小組愣在原地,不知道該不該上前。
源稚生和風間琉璃同時看向蘇墨。
“這老頭的命,比你們想象的還要硬。”蘇墨直言不諱地說道。
“他撐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