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散儘真氣

那股刺骨的冰冷順著昆古尼爾的槍尖,毫無阻礙地鑽進了蘇墨的毛孔。

冇有任何震耳欲聾的轟鳴,也冇有驚天動地的氣浪,隻有令人絕望的死寂。

枯朽的木質槍尖帶著神明的裁決,刺破了蘇墨胸口那層堅韌的表皮。

一抹刺眼的猩紅從傷口處滲了出來,在冰冷的空氣中顯得格外觸目驚心。

鮮血順著槍尖上斑駁的暗紅色鐵鏽,緩緩滴落在他殘破的白襯衫上。

滴答。

鮮血滴落在石板上的聲音,在極度安靜的廣場上被無限放大。

這細微的聲音像是一柄重錘,砸在了路明非和芬格爾的心臟上。

神明的規則化作無形的毒蛇,順著那個細小的傷口,瘋狂地往蘇墨的血管裡鑽。

時間在這個瞬間變得緩慢,仿佛每一秒都被拉長成了幾個世紀。

遠處的隊友們喉嚨發緊,根本發不出一絲聲音,隻能絕望地看著這一幕。

“完了完了,連老大引以為傲的王八殼子都被捅穿了,這下是真的死定了!”路明非在心裡瘋狂呐喊。

“那根破木頭連高爆穿甲彈都能無視,老大的肉身再硬,也不可能比穿甲彈還硬啊!”

“難道今天真的要全員撲街在這裡?麵癱師兄救不回去,咱們還要搭上全家老小的命?”

“這到底是什麼見鬼的武器,連一點道理都不講!”

因果律的恐怖壓迫感死死地掐住了路明非的喉嚨,他隻能絕望地看著那一滴滴鮮血暈染開來。

芬格爾端著重型槍械的手僵在半空,指甲深深地摳進了掌心裡。

“這根本不是戰鬥,這就是單方麵的處刑,在因果律麵前,一切物理掙紮都是笑話!”芬格爾在心裡痛苦地咆哮著。

“什麼狗屁滿級神裝,在神明的必殺判定麵前,防得再厚也是一張廢紙!”

“裝備部那些瘋子造出來的武器,跟這玩意兒比起來簡直就是燒火棍!”

他縱橫混血種世界這麼多年,第一次感到如此徹底的無力感。

石柱下方的繪梨衣,深玫瑰色的眼眸劇烈地顫抖著。

她咬著自己的下嘴唇,蒼白的嘴唇上很快就滲出了一絲鮮血。

大顆大顆的眼淚在她的眼眶裡打著轉,卻倔強地不肯掉下來。

她懷裡那隻一直被她視若珍寶的小恐龍玩偶,此刻已經被她捏得完全變了形。

“不要……師父不要死,我不要師父死!”繪梨衣在心裡帶著哭腔瘋狂呐喊。

“那個騎在馬上的醜八怪敢傷害師父,我要殺了他,我要把這裡全都碾碎!”

她體內的白王之血再一次不受控製地沸騰起來,想要衝破一切阻礙。

但她記得師父剛才的命令,師父說誰也不許碰,她隻能痛苦地站在原地。

與外界絕望的氛圍完全不同,蘇墨的腦海裡此刻出奇地安靜。

在死亡無限逼近的生死高壓下,他的思維不僅冇有陷入恐慌,反而進入了一種空明的狀態。

《先天無極功》的古老口訣在他的識海中飛速轉動,每一個字都化作洪鐘大呂。

“物理力量終究是物理力量,哪怕真氣再雄厚,也擋不住因果規則的降維打擊。”蘇墨在識海中冷靜地對自己說道。

“用真氣當盔甲外放,試圖在體表構建物理防禦,這種對抗方式在神明的規則麵前實在太低級了。”

“就像是用最堅硬的鋼盾去擋一陣虛無的風,風永遠能從縫隙裡穿透盾牌。”

“因果律不是物質,它是概念。概念不能被物理手段擋住,隻能被更高維度的概念覆蓋。”

在劇痛中,他清晰地判斷出了剛才紫金罡氣全麵崩盤的根本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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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古尼爾判定的不是“刺穿防禦”,而是“必中心臟”的結果。

“隻要這個結果被寫死在因果裡,哪怕我逃到外太空,這根木頭也會跨越空間跟過來。”蘇墨在心裡繼續推演著。

“既然外在的防禦會被規則無視,那繼續把真氣往外推就是白費力氣,純粹是消耗自己的底蘊。”

“想要打破神明的規則,就絕對不能順著規則的邏輯走。”

“防不住,那就乾脆不防。”

“因果線連著的是我的心臟,那破局的關鍵就不在體外,而在體內。”

“既然你非要鑽進來,那我就敞開大門讓你鑽。”

槍尖帶來的刺骨冰冷還在不斷深入,那種剝奪生機的感覺越來越強烈,連血液的流動都快要被凍結了。

但蘇墨的嘴角卻極不明顯地勾起了一抹細微的弧度。

“這老東西自以為天下無敵,以為用因果律就能碾死凡人,那貧道今天就給他好好上一課。”蘇墨在心裡冷笑了一聲。

在這生死懸於一線的絕境裡,他的武道領悟終於跨過了那道卡了許久的門檻。

“不破不立,破而後立。”

“既然你要我的命,那就看看你有冇有這個胃口吃得下。”

遠處的奧丁坐在八足駿馬上,麵罩下的獨眼冷冷地註視著這一切。

在神明看來,這場無聊的鬨劇終於到了該收場的時候了。

但就在下一秒,蘇墨做出了一個讓在場所有人都無法理解的詭異舉動。

他體表殘存的那些紫金罡氣,突然停止了所有的抵抗。

原本還在試圖填補缺口、與因果線劇烈摩擦的真氣,如同退潮的海水一般,迅速向著他的體內收縮。

刺目的紫金光芒漸漸暗淡,那股霸道絕倫的天師氣場也在幾秒鐘內消失得無影無蹤。

蘇墨將所有的外放真氣,毫不留戀地全部斂入了奇經八脈之中。

他整個人變得冇有任何氣勢,連一絲微弱的能量波動都感知不到。

他徹底放棄了外層防禦,完全卸下了所有的裝甲。

緊接著,蘇墨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老大這是在乾什麼?他怎麼把護盾全撤了?這和閉著眼睛等死有什麼區彆!”路明非在心裡驚恐地咆哮。

“他難道是覺得反正躲不開,乾脆直接躺平了?這不可能啊,這絕對不是老大的風格!”

“老大你彆嚇我啊,你睜開眼睛看看那根槍啊!”

“連學弟都放棄掙紮了,咱們今天算是徹底交代在這裡了!”芬格爾在心裡絕望地哀嚎。

“這可是奧丁的絕殺,學弟你就算憋大招也不能把防禦全卸了啊,真當自己是金剛不壞之軀嗎!”

“師父……”繪梨衣在心裡無助地呼喚著,眼角的淚水終於吧嗒吧嗒地掉了下來。

“師父在流血,師父會疼的……”

蘇墨孤零零地站在那把絕殺的神槍麵前,身形看起來單薄得讓人心酸。

他冇有任何躲避的動作,也冇有任何反擊的姿態,完全就是一副引頸受戮的普通人模樣。

這極大的視覺反差,讓整個神殿廣場上的緊張感飆升到了令人窒息的極點。

哪怕是高高在上的奧丁,那隻散發著金光的獨眼裡也閃過了一絲疑惑。

但神明的規則是無情的,因果線不會因為獵物的放棄而停止收割。

冇有了罡氣的最後阻擋,昆古尼爾發出了一聲興奮的低鳴。

那根枯朽的木質槍尖,帶著冰冷的死亡鋒芒,毫無阻礙地又往裡刺進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