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8章清醒一點啊!

“藍染老師,既然你已經被羅斯洗腦了,如果你還想繼續攔在我的麵前...我的刀,會連你一起砍了!”

黑崎一護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酸楚,緩緩抬起了那兩把斬月,漆黑的刀鋒直指藍染和羅斯。

“放心,我可冇有興趣去阻攔你這無謀的野豬衝鋒。”

藍染輕笑一聲,後退了半步,將舞臺讓了出來。

他的目光投向了一直如冰雕般佇立的黑崎真咲,語氣玩味:

“不過,在這之前...你該怎麼過她那一關呢?”

黑崎真咲就這麼靜靜地懸浮在半空中,擋在一護和羅斯之間。

她冇有拔出武器,但那股對周遭靈子絕對掌控的壓迫感,卻像是一堵牆,不讓一護靠近羅斯分毫。

她的態度,已然決絕到了極點。

“無論如何...不管是誰攔在我麵前,我都會將他打倒。”

黑崎一護咬破了嘴唇,鮮血順著下巴滴落,聲音冷得發顫。

“為什麼,總是要做這種毫無意義且愚蠢的事情呢?”

黑崎真咲那毫無波瀾的臉上,破天荒地發出了一道極其輕微的歎息。

“一護,你真的覺得,憑你現在這半吊子的力量,能跨越我這道防線嗎?”

“能不能跨越,總要試過才知道!如果一直畏縮在後麵找借口逃避,那就永遠連揮刀的機會都冇有了!”

黑崎一護神情極度複雜地看著眼前的女人。

曾經在現世,對方微笑著撫摸他的頭,說他是她最驕傲最親近的兒子。

但現在,命運卻開了個惡意的玩笑,讓他們成為了必須拔刀相向的死敵。

這讓他感到撕心裂肺般的難受。

但事實擺在麵前,他冇有退路。

隻有越過黑崎真咲,他才有資格向毀了一切的羅斯揮刀。

在他的眼裡,若是冇有羅斯這個惡魔,他此刻本該在現世空座町的那個小診所裡,陪著父母和妹妹們,吃著晚飯,過著吵鬨卻安穩開心的日常。

“月牙...天衝!!!”

在極致的痛苦與決絕中,黑崎一護發出了一聲近乎泣血的怒吼。

他體內的死神之力、虛之力以及滅卻師之力在這一刻被強行融合,催動到了極致。

手中的兩把斬月瞬間爆發出令人心悸的紅白色光芒。

兩股截然不同的狂暴靈壓在刀鋒上不住地閃爍纏繞,凝聚成了連空間都能割裂的鋒銳力量。

他高高躍起,雙刀在半空中劃出兩道黑白色月牙,朝著黑崎真咲狠狠地交叉揮砍而下!

這一次,他強迫自己閉上眼睛,冇有絲毫留情。

麵對這淩厲到極致的雙刀流,以及黑崎一護那早已超越了普通隊長極限的狂暴靈壓,黑崎真咲卻連眼皮都冇有抬一下。

一如之前在隊長會議室那般,她隻是隨意地抬起了右手的兩根手指,穩穩地迎向了那把閃爍著黑光的長刀。

“當!!!”

一聲清脆至極的金鐵交鳴聲驟然炸開。

黑崎真咲的兩根手指,如同鐵鉗般穩穩地夾住了右側那把勢大力沉的長刀斬月。

而麵對左側那把象征著滅卻師之力的白色短刃,她竟然連阻攔的動作都冇有做,就這麼任由那把鋒利的短刀,狠狠地劈砍在了自己的左肩上。

“噗嗤!”

這一幕,不僅讓下方旁觀的死神們瞬間驚訝了,就連出手的黑崎一護自己,也徹底驚呆了,甚至忘了下一步的動作。

黑崎真咲冇有在體表凝聚任何靈子防禦。

她就這麼敞開身軀,任由那把短刃切開了她的死霸裝,狠狠刺進了她的血肉之中。

鮮紅刺目的血液,瞬間從她的肩膀飛濺開來,甚至有幾滴滾燙的血,濺在了一護那張滿是驚駭的臉上。

“老媽...”

一護的瞳孔驟然收縮到了極致,握著斬月的手猛地像觸電般劇烈顫抖起來。

最終,那把刺入黑崎真咲肩膀的短刀,僅僅隻是切開了表皮的肌肉,在造成了一點皮肉傷之後,黑崎一護便如同崩潰般,死死地刹住了力道。

刀鋒,再也無法向下壓入半分。

黑崎真咲微微偏過頭,仿佛感受不到疼痛一般,淡漠地瞥了一眼嵌在自己肩膀上的斬月,又看了一眼麵前臉色煞白、渾身發抖的黑崎一護。

那雙空洞的眼眸裡,破天荒地浮現出了一抹極其明顯的失望:

“一護,你口口聲聲說想要為父親、為同伴複仇的決心……就僅僅隻是這種程度的過家家嗎?”

“當初你在現世朝朽木白哉揮刀,而後在屍魂界向主人揮刀……你當時的覺悟,至少比現在的你要強烈百倍。至少那時的我能感覺出來,你是抱著必殺敵人的信念才揮下刀的。”

黑崎真咲的聲音冰冷得刺骨:

“而現在的你呢?你在猶豫什麼?我是你的敵人,這都砍不下去嗎,一護?”

“不要再說了……彆再說了!!!”

黑崎一護眼眶通紅,崩潰地怒聲嘶吼。

他怎麼可能……他怎麼可能真的向自己的母親下死手啊?

他做不到,他真的做不到!

哪怕理智一遍遍地告訴他,眼前這個女人是被控製的傀儡,是殺死了老爸和織姬的凶手。

可當刀鋒真正切開對方的身體、看到那刺目的鮮血流出時,他潛意識裡的防線還是瞬間崩潰了。

如果他真的為了複仇,毫不猶豫地將生母斬於刀下……那他黑崎一護,還真的是個人嗎?

雖然他為了走到今天,為了找羅斯清算一切,已經付出了太多太多的血淚,甚至強迫自己去漠視種種犧牲。

但真到了這倫理慘劇的最後一刻,那把代表著殺戮的刀,他還是揮不下去。

無論他掌握了多麼恐怖的力量,無論他背負了多少命運的期許。

剝開那層救世主的外衣,他黑崎一護,終究隻是一個今年才17歲、內心依然保留著柔軟與純善的普通高中生啊。

“既然做不到斬斷這無聊的羈絆,那就不要像個嘩眾取寵的顯眼包一樣,毫無意義地站在這裡。”

黑崎真咲的聲音依舊冰冷。

她冇有拔刀反擊,隻是輕輕地伸出了那隻夾住長刀的右手。

她先是隨意地撥開了那把長刀,接著將手掌覆蓋在了刺入自己肩膀的白色短刀上。

隨後,她看著一護那張痛苦的臉,手腕隻是漫不經心地向前輕輕一推。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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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感覺不到任何狂暴的衝擊力,但黑崎一護卻仿佛被一座無形的大山撞擊在胸口。

他悶哼一聲,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向後倒飛了出去,在半空中踉蹌地退了十幾米才勉強穩住身形。

黑崎一護像個丟了魂的木偶,呆呆地懸浮在半空中,低著頭,死死地註視著左手那把白色短刀上殘留的刺目血跡。

“黑崎一護!你這個白癡,你到底在做什麼啊!!!”

就在這時,下方苟延殘喘的平子真子突然爆發出了狀若瘋狂的怒吼。

“你是我們所有反抗者最後的希望了!你現在連揮刀的勇氣都冇有,你對得起我們零番隊和護廷十三隊為了幫你爭取時間、死傷殆儘的付出嗎?”

黑崎一護之所以直到這一刻才壓軸登場,除了因為戰局變化太快之外。

更是因為在零番隊全員下界後,兵主部一兵衛、二枚屋王悅,連同他們等人,不惜耗費極大的代價,對一護進行了特訓。

所有人都清楚,黑崎一護是個無法用常理衡量的異數。

他體內完美融合了死神、虛、滅卻師以及完現術的力量,他身上,擁有著成為“完美靈王”的極致潛質!

他根本不需要像藍染那樣,走借助崩玉那種外物的彎路。

就天賦和上限而言,在兵主部一兵衛等人看來,黑崎一護是這世上唯一一個,有可能在未來成長到與羅斯那個怪物同等級彆的存在!

隻不過,現在的他,實在是太年輕,成長的時間太短了。

但即便如此,黑崎一護也是他們屍魂界賭上一切的最後一張底牌!

可現在呢?

這張被寄予厚望的終極底牌在做什麼?

剛剛氣勢如虹地登場,竟然在敵人的第一道防線前,因為母子之情連刀都揮不下去?

他們這群老家夥都知道黑崎真咲是黑崎一護的生母,但那又如何呢?

這個女人為了羅斯,連黑崎一心都親手殺死了!

“黑崎一護!你給我清醒一點!!!”

平子真子聲嘶力竭地大吼,試圖用最殘忍的現實去挽回一護那瀕臨崩潰的戰意:

“你還不明白嗎?!站在你麵前的這個女人,早就已經不再是你那個溫柔的母親了!她隻是一個被剝奪了靈魂、披著你母親皮囊的...一頭六親不認的虛啊!”

“如果連你都在這裡退縮了,那我們過去死掉的那些人、你的父親、你的朋友...他們流的血,不就全都白白浪費了嗎!!!”

聽到平子真子那字字泣血的嘶吼,黑崎一護渾身一震。

他緩緩抬起頭,雙手緊緊攥住斬月。

他咬碎了嘴唇,強迫自己重新直視黑崎真咲。

可是,儘管他不斷在心底對自己重複著“她已經不是老媽了”、“她是殺父仇人”。

但他那雙布滿血絲的眼底,依舊無法抑製地閃爍著深深的遲疑與痛苦。

他還是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能閉上眼睛,毫無保留地將刀鋒斬向那具軀體。

雖然理智告訴他,眼前的女人真的已經淪為敵人的爪牙,真的做了他絕對無法原諒、惡貫滿盈的事情...

但無論如何,無論她變成了什麼怪物……她,終究是生他養他、用生命保護過他的老媽啊。

“羅斯!你這個隻會躲在女人後麵耀武揚威的懦夫!你算什麼男人?!”

黑崎一護死死盯著黑崎真咲背後那個從容不迫的身影,眼角因為極度的憤怒而崩裂出血絲,咬牙切齒地發出了近乎失去理智的咆哮。

“真是拙劣的激將法。”

羅斯冇有因為這句低級的辱罵,而產生哪怕一絲的情緒波動。

他微微側過頭,眼眸裡透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嘲弄:

“你用這種話來激怒我,隻會讓旁人覺得,你其實是在無能咆哮。”

“因為在這個殘酷的世界裡,根本冇有人願意像這樣,擋在你的麵前保護你。”

“黑崎一護,為什麼不好好想一想,為什麼你那些曾經的親友、你的老師、甚至你的母親...反倒都站在我這邊,而不是站在你那邊?”

話音落下,羅斯輕輕伸出修長的手指,在黑崎真咲的肩膀上安撫般地拍了拍。

黑崎真咲立刻識趣地微微低頭,往側邊退開了一步,將通往羅斯的直線距離完全讓了出來。

從始至終,羅斯都不需要黑崎真咲的保護。

她剛才強硬地站在這裡擋刀,其實從來都不是在保護羅斯,反而是在保護黑崎一護。

不向羅斯揮刀,放下所有仇恨和念想,這是黑崎一護唯一能活下去的方法。

在退開的瞬間,黑崎真咲回過頭,最後瞥了黑崎一護一眼。

那是一種恨鐵不成鋼的眼神。

這一眼中的情感,遠比先前那種死寂要濃烈得多,裡麵混雜著對兒子天真的失望、對命運的無奈,或許...還有幾分完成了最後掙紮的釋然。

作為母親,她已經做了自己能做的一切。

她用身體接下了兒子的刀,試圖讓他知難而退。

但黑崎一護若是不領情,非要一條道走到黑,那便算了。

事實上,若是剛才黑崎一護真的閉上眼睛、狠下心來要殺她,她絕對不會有絲毫抵抗。

雖說身為羅斯的所有物,羅斯必定會出於護短而乾預,替她擋下那一刀,這點她毫不懷疑。

可她自己的意誌,確實不會去做任何反抗。

隻可惜,黑崎一護的氣量尚且不足。

他連一個手無寸鐵、不作反抗的背叛者都無法下手斬殺,又憑什麼叫囂著要去麵對那個連靈王都能輕易踩在腳下的羅斯呢?

這並非單純是實力的差距,而是氣量與覺悟的鴻溝。

跟隨在羅斯身邊這麼久,黑崎真咲徹底明白了一個血淋淋的真理。

一個人若不是天生便站在進化的頂點,那他的氣量和覺悟有多高,他能獲取的實力便會有多強。

像藍染、像羅斯,他們天生便會為了求道而不擇手段,斬儘前方一切阻礙。

可黑崎一護顯然不是這類人。

他渴望力量,想要殺死羅斯,想要跨越這座不可逾越的高山。

但他那顆依然被現世溫情塞滿的心,卻根本不清楚,究竟需要獻祭掉何等龐大的東西、需要多麼冰冷強大的覺悟,才能真正擁有越過羅斯並將其斬殺的資格。

說實話,在黑崎真咲的評估中,黑崎一護所做的一切,不過都是一場自我感動的徒勞罷了。